我站在書店的四樓,那兒有一個寬敞的廳堂,我企圖在裡面尋找一些經典的影片。
我沒有找到任何我不曾看過的片子,卻找到一個新鮮而有趣的東西。我看到一個小男孩,煞有介事地站在櫃架旁,把一個包裝盒拿到自己的面前。他花了很多時間在研究那隻盒子。我不能確定他腦中所看到究竟是甚麼。我只看到他口中唸唸有詞,嘴角時而噘起,好像在針對盒子上的文字或者圖畫(我不能確定是哪一項)發表他的評論。這畫面很像我所保存的一張照片,裡面有我以及當時不滿半歲的女兒。我靠在牆邊讀書,她則坐在我的身旁,很認真地在研究一本攤放於地上的雜誌。看過這照片的人都會被它的畫面引動得莞爾一笑。總之,我的好奇心被小孩的認真與衿持勾動了。有一段時間,我只是繞著同一個櫃架打轉,以便繼續觀察小孩的行徑,同時避免讓他發覺我正在觀察他。
如我所說,我在那個大廳並無任何斬獲,除了觀察這小孩的行為。當我往出口的方向走去,我看到小孩也走了出去,這時走在他父母的中間。我看著行進中的小孩,表現得有如一個成熟的學者,或者一個早熟的天才。我開始懷疑自己原先的直覺是否有誤。我帶著疑點走出大廳。就在我走離這家人的前一刻,我突然從小孩的舉止解讀出他腦中的活動。我看到他的雙手高舉在胸前,對著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的東西(一個怪物或者一隻恐龍,我猜),在發射也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的機槍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