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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一次,我感到胃不舒服,也是第一次我

    2012/01/24 15:42 張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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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ngerlin, 謝謝妳的關心。紅

    2012/01/18 16:07 張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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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我媽媽說,可以多吃紅菜和鳳宮菜(台語)

    2012/01/18 04:29 manger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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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ris, Thank you f

    2012/01/13 10:58 張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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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ad stomach proble

    2012/01/12 21:01 H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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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寮

2005-11-14 08:39迴響:4點閱:5778

菜 寮在我們放學的路上。我們從學校出來,走向與水渠一齊彎過來的柏油路。到了路口,我們與往鄉下走的同學道別,然後朝鎮上的方向走去。時間對的話,我們會迎 面碰到上夜班的女工,三五成群地走進路旁的鐵門,門上掛著「工廠重地,閒人止步」的牌子。接著,我們會走過一段寧靜的道路。夜色在一層一層地加重,吃飽了 水分的稻葉在晚風裡緩緩地搖著。就在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以前,我們已走過公路局的站牌,看到「菜寮」兩個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牌子上。

住 在鎮上的同學告訴我們,菜寮原來稱做「蔡寮」。然而我們問住在那裡的蔡萬福,他卻說從來沒聽過這種講法。蔡萬福的家距離站牌不遠。到他家去,我們可以從那 裡的馬路向右彎,走進一條石子鋪成的下坡路。當路面已拉得與稻田齊平,路的左邊跑出了一塊旱地來,蔡萬福的家就在那兒的幾排木舍裡。

我們升上五年級的那一年,有一條從城裡出發的馬路正拓展到學校附近。那條路沿著舊馬路平行伸展過來,在接近校門的地方與舊馬路打了個交叉,繼續向鄉下延伸而去。

寒假到了,細雨弄軟了還沒鋪上柏油的路基。我們騎著腳踏車,在寬闊的路面上印下重重的軌跡。路邊的農人站在雨淋的蘿蔔田,用帶有敵意的眼神看著我們。我們就故意在腳踏車上說:「有一天,汽車會開到這裡,放出一長串臭屁。」

第 二年春天,工程車整天「轟隆隆」在空氣裡響著。一股焦臭的柏油味也不時襲進我們鼻子。馬路完成以後,鋼筋骨架在路邊矗立起來。蔡萬福開始抱怨滿載砂石的卡 車把他們那兒的斜坡路壓出一條條深溝。晚上八點多,我們從學校參加遊藝活動回來,看到新搬進的人家在黑暗的曠野發出燈光來。我們乘著興致對著它們嗚哩哇啦 地怪叫。房子的燈火也在晃動的水田中向我們搖手。

夏 天過去以後,我們的課業加重了。放學時,要參加升學考試的學生仍然留下來繼續上兩堂課。從校門走出,入秋的涼風向我們迎面吹來。我們豎起衣領在漆黑無光的 舊馬路上奔跑,心裡明白還有更冷的天氣守候於後。在彎彎曲曲的路上,我們憑著白天得來的印象迴避路旁的水溝。等到我們跑過菜寮,才看到鎮上的燈火照到我們 蒼白的臉上。

第 三次月考結束的那一天,老師沒有出習題給我們,我們也不必留下來繼續上兩堂課。放學的時候,連續下了兩個星期的小雨才結束不久。積滿了雲霧的天邊露出殘破 的一角。陽光從那裡射進來,給潮濕的路面映上金黃的色彩。許久沒有與我們同行的蔡萬福說,這樣難得的黃昏是他向菩薩求來的。我們都笑說,大概是菩薩很久沒 看到我們,只好連蔡萬福的話也聽了。臨分手時,陳金土說他想去看一部快下片的武俠片,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我還沒答應,蔡萬福已經說,他也要去。陳金土叫我 們在戲院門口會合。蔡萬福卻說,他不曉得戲院在哪裡,我便提議他在家等候我們。

吃 過晚飯,我還沒出門,陳金土已經來到我家。見了我,他便說,我們不用去找蔡萬福了。我問為什麼,陳金土說,蔡萬福想去看電影是假的,他只是要顯示他也看過 電影。我問他怎麼會那麼清楚。他說,有一次,他和蔡萬福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結果蔡萬福根本沒出現。我說,也許他找不著戲院。陳金土說,看過電影的人怎麼 會不曉得戲院在哪裡。

我們出了門,氣溫變得暖和起來,剛蒸發的水氣把四周的味道帶進鼻子裡。我跟陳金土說,時間還早,我們何不去蔡萬福家看看。陳金土皺著眉頭答應了。然而沿路上,他還是禁不住向我抱怨:「蔡萬福家又不順路。如果要打發時間,我們應該去戲院的附近逛逛。」

走 到斜坡路,天色已轉成黯淡。天上的雲層開始變得稀薄,我們可以看到將要降落的飛機在低空中飛行,發出一閃一閃的訊號。我們走進路旁的旱地,旁邊有一個水 塘,裡面種了些艾草,是端午時節掛在門前用的。我們經過時,風吹出沙沙的聲音,我叫陳金土聞那草的香味,他卻教我小心走路,不要多講話。藉著木舍人家的燈 光,我們摸進蔡萬福家的巷口。陳金土問我怎麼不快點走,我說我晚上認不出蔡萬福的家來。陳金土嘀咕說:「早叫你不要來……」我不理會他的抱怨,繼續沿著房 舍走下去,一面仔細傾聽房裡的聲音。

一 塊雲層離開以後,月亮出來了,把慘白的光線照在地面上。我在一個窗口停下來,聽到裡面有歌仔戲聲從音量不怎麼高的收音機傳出來。陳金土問我在聽甚麼,我說 我猜想那聲音是從蔡萬福家傳出來的,他的祖母整天開著收音機。陳金土開始大聲叫蔡萬福的名字。我告訴他不要嚷嚷,說不定蔡萬福的祖母已經睡著了。

我 沿著牆壁繼續走,找到一扇木板門,在堅硬而起皺的門板上敲著,一面輕輕喊著蔡萬福的名字。隔了一陣子,門後仍然沒有反應。陳金土又大聲叫喚。這下我們聽到 木閂移動的聲音。門開了,門裡比門外還幽暗。我看不到蔡萬福的臉,卻聽得到他的聲音。蔡萬福叫我們進去等一會兒,他馬上就跟我們出去。

進 入幽黑的房間,我們站在神案前等著蔡萬福。在微弱的紅燈裡,菩薩的面孔讓人捉摸不住表情。一股香火味讓我感到頭有點暈眩。蔡萬福從左側的門進去,很久都沒 出來,裡面也沒講話的聲音。陳金土告訴我,時間已經是七點十分。我知道他在炫耀那隻黑暗裡仍然看得到指針的錶。他把手錶從腕上脫下,開始在手上撥撥弄弄。 我問他幹什麼,他說他正在給鬧針定位,到了七點十五分,他的錶就會自動發出聲音來。接著他跟我說,我們要去看的片子已經在城裡下片。今晚要是看不成,我們 以後一輩子也休想看到它。

過 了一會兒,蔡萬福繫著褲帶從左側的門走出來。他說,他的爸媽已經睡著。他沒法向他們要錢,問我們可不可以再等一會兒,他叔叔很快會從城裡回來。我正在猶 豫,陳金土那隻該死的錶開始響了。我們得走了,陳金土說,不然會趕不上七點半的電影。我問蔡萬福能不能把他的父母叫醒。他的面上露出難色。陳金土說:「那 我們在戲院等你好了。」我們還教蔡萬福,要找賣票的小姐打出「陳金土外找」的字樣。在微弱的光線裡,我看不清他到底弄懂了沒有。

赴電影院的路上,陳金土一直向我抱怨:如果蔡萬福真的想去看電影,怎麼不曉得早點向他父母要錢。我卻想到,我們忘了告訴蔡萬福怎麼去電影院。陳金土叫我不要擔心。他說,任何三歲小孩都問得到電影院在哪裡,如果他真的想去那裡看電影。

我們看完電影,蔡萬福仍然沒有出現。陳金土說,剛才把時間給浪費了,他要我陪著在附近逛逛。我們走出戲院,看到轉角口有火花從爐子裡飛到街頭。陳金土說,那邊也許有人在吃喜酒,我們何不過去看看。

在 我的記憶中,戲院旁邊原來是一塊荒廢的地,沒想到現在已開出一條短街,兩邊還蓋了房子。我們走完那條街,發現接上的正是那條通往學校的新馬路。讓我們大開 眼界的是,馬路兩邊擺了長條的活動攤子,上面還點了一盞盞的蠅頭小燈。我們走過去,看到小吃攤的販子不停地扔食料進鐵板上,引起一團熊熊火苗和「嗤──」 的一長聲。顧客在炙熱的火光照射下飲著酒,臉上也反射出興奮的火焰。我對著面上有眩惑神色的陳金土說:像這樣再發展下去,這個小鎮不曉得會變成甚麼樣子。 他卻向我一再搖頭,表示聽不清我在講些甚麼。

逛 完小吃攤,街上的兩邊仍然是開敞發亮的商店,我們便沿著街走下去。到了房子盡頭,我發現菜寮的木舍就在不遠的黑暗裡。那些隱隱約約的燈火使我想起曾在窗邊 聽到的歌仔戲聲。只是從這裡看過去,那兒的一切都像虛假不實的樣子。陳金土大概怕我又生出甚麼怪點子。他趕忙在我身邊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過了那天以後,我們又回復忙碌的日子。蔡萬福仍然準時放學回家。有時候,老師不依照時課表上課,他還可以更早離開。我們依然要上額外的兩堂課才能回去。偶而看到蔡萬福,我由於心虛而不敢問他那天為什麼沒有趕去電影院。他看到我也顯得生疏了許多。

五 月裡,畢業典禮又讓大家忙碌好一陣子。要升學的同學被安排在一起,每天預演著畢業典禮的儀式。大概是我們讀書讀得太辛苦了,每個人似乎都得到一份獎品。其 中以陳金土得到的鎮長獎最引人注目。鎮長的名字是陳金喜,所以在好幾次模擬的儀式中,教務主任一報出鎮長獎,大家都止不住笑聲。

正 式的畢業典禮是在一家新開張的戲院舉行的。鎮上兩個學校的畢業生都聚集在一起。典禮大部分的時間是無聊的頒獎活動。輪到鎮長獎的時候,在一陣哄笑下,陳金 土大跨步走到講台前。受獎以後,他轉過身,臉孔已變得像肩上的彩帶一樣通紅。頒獎之後是縣長的講話。他說,我們縣裡正一步步走向繁榮的道路。現在在經濟部 登記有案、預備來本縣設立的工廠已經有二、三十家之多。畢業後不打算升學的同學有福了,他們可以及早學以致用,報鄉報國。說完了,放牛班的老師帶頭鼓起掌 來,不久才有零星的掌聲跟隨在後。教務主任看我們反應得不夠熱烈,趕緊站起來,示意大家拍手。這時候,一個角落裡忽然響起了尖銳的口哨聲,引起了哄堂大 笑。

典 禮之後,我和陳金土要繳回肩帶,所以離開得比較晚。我們走在隔壁班(也就是放牛班)的同學後面。有人在前面催促那些人快走。我聽到其中的一人說:「幹甚 麼?現在還有人管得著嗎?老子在這裡愛待多久就待多久。」陳金土聽了居然不假思索就說:「有甚麼了不起!沒有老師管,還有警察管。」

我們又走了一陣子。前面的人回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又交頭接耳說了一陣子。接著,我們聽到他們說:「那個鎮長叫甚麼來著?可真沒水準,怎麼還頒獎給自己的弟弟?」另外一個附和著說;「是啊!恐怕還是他阿爸細姨生的。」

我 還來不及阻止,陳金土的話已經說出口:「你們講話不要隨便傷人好不好。我跟鎮長沒任何關係。」前面的人聽到,便停了下來,臉孔轉向我們。等到我們走近了, 他們中的一個指著陳金土說:「剛才講『沒有老師管,還有警察管』的就是你,對不對?」陳金土說,他講的只是一般人都明白的道理。那個人回說:「我看,就是 你最欠人管,才喜歡口出狂言。」旁邊的人都哄笑起來。原先走在前面的人也往我們這裡走來,在我們四周圍成了一個圈圈。我發現那些都是隔壁班的人,心中暗叫 不妙。這時候,我們身後忽然有人喊:「警察來了!派出所所長來了!」我才想到,派出所所長確實有參加今天的典禮。

圍 繞在我們四周的人便一哄而散。我跟陳金土故意站在那兒不動,卻沒看到甚麼像樣的人物出現。隔了一會兒,我看到蔡萬福向我們這裡走來。他走到我們身邊,慢下 腳步,向我們眨了一下眼,同時小聲說:「沒事!你們慢慢走!我是來嚇唬他們的。」接著他超過我們,向還在觀望的人說:「還不快走!派出所所長就要來了。」

這是那年我最後一次看到蔡萬福。接著,我和陳金土考上城裡的中學。鎮上的新馬路也全通了,公車開始從那裡駛過,交通開始擁塞起來。過了幾年,我們全家搬到了城裡去。

這 些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直到最近,我才再度碰到蔡萬福。他個子長得並不高,身材卻粗壯了許多。如果他沒叫喚我的名字,我絕對認不出他來。蔡萬福跟我說, 念書人的樣子不容易變。前幾年,他在鎮上碰到陳金土,還是老樣子,只是戴了一副眼鏡。接著他告訴我,他打聽出陳金土已經定居國外,偶爾會回鎮上探親。我聽 了,心裡有一股酸意。蔡萬福又說,這幾年台灣人都發了。在國外住又有甚麼了不起,對不對?我問他是不是還住在菜寮。他說,他仍然住在老地方,只是原來的木 舍已改建為四層樓的公寓。他給了我新住址,囑咐我有空去看看。

有 一天晚上,我突然決定去菜寮拜訪蔡萬福。我依循他的指引找到那條街。到了那兒,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我走進蔡萬福的公寓。他的太太告訴我,蔡 萬福還沒到家,通常也不會那麼早回來。她要我坐在客廳裡等待。我陪著三個小孩看了一陣子電視劇。他們被媽媽叫去做功課的時候,我便起身向蔡太太告辭。她再 三向我道歉,並且留下我的電話號碼。臨走前,我問她這個地方以前是不是叫菜寮。她沉思了一會兒,說她不知道。

出了公寓大門,我在附近的大街小巷裡繞了幾圈。我留意每個黑暗的角落,聆聽每個細微的聲音,然而我沒有找到一塘池水,沒有聞到艾草的味道,也沒有聽到沙沙的聲響。我知道,菜寮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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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fchang/archive/2005/11/14/25445.html
2005-11-14 08:39作者:張復分類:短篇迴響:4點閱:5778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菜寮

現實生活中真有菜寮此地。一在台北,一在屏東。我住在屏東的菜寮 - 極度落後的那一個。

2011-07-20 09:29 Sin

re: 菜寮

恩...人事已非的感傷,只能自回憶中領會。能比這更感傷就是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的痛苦。cf:(gyhu homework)

2006-05-20 21:32 台軒

re: 短篇:菜寮

很 熟 的 地 名,菜 寮。很熟的 人名。

2005-11-20 20:21 farfong lee 李發豐

re: 短篇:菜寮

〈菜寮〉仍然是有點感傷:景物已非,人事又何能倖免?
在這冷漠的年代,感傷早已不流行。令人好奇的因此是:〈菜寮〉何以能夠吸引讀者的鍾情閱讀?原來,〈菜寮〉延續《高塔》的「往事追憶」,為已經失憶的我們追回/創造「童年往事」。 原來,作者為我們創造了一個「失樂園」,而 M. Proust 告訴我們:「失樂園是惟一的樂園」。

2005-11-19 11:03 胡錦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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