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有遊不完的原因。在王盛弘筆下才幾個小地方,卻寫出一般遊客難以察覺的空間。這種文學描繪力,源於作家對書寫的追求﹕「書寫的自我救贖與藝術展演,兩股力量推動我的創作。創作首先是面向自己,與他人無涉,而我尤其藉文字反映個人在人世間走闖所留下的悲欣,特別是那些刻印在心上的褶痕與瘢痂……寫景不止於寫景,通常是為了映襯、隱喻、象徵人的內裏。固然他人內心可以透過想像、模擬、同理心來靠近,但我小心不要擅自替他人發言,因此回到我的內心角落。」這位70後的創作基礎畢竟深厚——曾獲十多種文學獎﹕「文字既歸納我的過去,也引領我走向未來,所以以無可遁逃的散文寫《一隻男人》、《關鍵字﹕台北》(下稱《台》),逼視在傳統文學裏多半躲藏在小說的虛構與新詩的各自解讀的大纛之下的,個人性向與欲望。」把台北收為私我紀實,為他這輯遊記文字,梳出景我交通
的複雜肌理。
超越寫景兼談形式
一般遊記容易被風景征服,王氏卻能彼我兼顧,並談形式﹕「什麼樣的內容宜於以什麼樣的形式表現?內容與形式固然是一體兩面,但若把文學當成一件獨立存在的藝術作品,形式卻往往更具有決定性的價值,在這一方面就不能不說有文學史的意識,所以我寫《慢慢走》(新書),以符號當題目,試圖做文學前輩所未曾做……風格也往往成為一名寫作者的慣性或負擔,在鍛煉/建立風格的同時,我期許時有破格之作。」作家筆下的旅遊
文學,真能突破一般的雅致或閒適﹕「我的創作不乞援於靈感或即興,卻相信勤能補拙、依賴科學的眼光,某些重要題材經過長期到甚至多年的思索、醞釀,一再書寫完整的草稿,不斷修改、調整和重寫,無非希望找對所有構成作品的基本元素……」
主編巫維珍談起此書時,回顧近年為華文作家的旅遊文學,屢獲佳績﹕「特別是香港記者張翠容的《中東現場》、《拉丁美洲真相之路》,在香港的銷售特別的突出。文學創作也是我們要努力的方向,在台灣文學創作以『小說』為主要方向的狀下,《台》作者王盛弘寫作散文多年,是很難得的,他的作品多次入選台灣極為重視的『年度散文選』,部落格也超過一百萬瀏覽人次,也就是說他的作品有相當好的基礎質感,同時也在網路上與讀者作最直接的互動。」
維珍分析近年台灣出版現象﹕「中文創作的確面臨不小的考驗,尤其是翻譯文學大量的在台灣出版,更是刺激本地作者花費更多心力去說一個『好故事』。我們也正積極尋好看的作品,很感動的是,《台》出版當時,獲得白先勇老師的推薦,在台北、台中、台南誠品舉辦發表會時,都來了相當多的讀者,王盛弘之後也演講了幾十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