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從住了13年的東湖遷居紅樹林。
緣由,親友不見得都能認同。因為東湖變得太熱鬧,無法忍受前後左右視線所及都是房子,無法忍受窗下的東湖路到了午夜還在塞車,無法忍受一下樓就是摩肩擦身,無法忍受住家只是個籠子。
沒辦法,對我來講,沒山沒水,會窒息!
這年夏天,心境大不同,回家打開門,透過開放式客廳落地窗,一大片紅樹林就在腳下,水波洵洵的淡水河就在眼簾,一整座觀音山就在窗框,一回家,就陶醉……。
從報社下班,過了午夜,紅樹林沉睡,淡水河凝固,觀音山靜思,喜歡打開落地窗,在開闊的陽台或坐或臥,和紅樹林一起沉睡,和淡水河一起凝固,和觀音山一起靜思,所有編輯台的疲憊瞬間溶解。
破曉時分,棲身紅樹林的候鳥甦醒,百鳥大合唱的節奏會讓你感動,在陽光露臉前的短暫晨曦,一群接續一群,滑翔在紅樹林上方,彷彿置身一個畫面,一個夢,這會,我才肯滿足的睡去。
正午時刻,對岸觀音山是個氣象站。清澈到讓你驚艷,肯定是個碧海藍天。山頭被雲遮了,晴時多雲偶陣雨。雲層如浪洶湧而至,必定傾盆大雨。哪種氣象,萬種風情,都讓我愛到不捨。
黃昏景緻,紅樹林步道健走人影雜沓,候鳥振翅伴隨,這時最愛坐在緊鄰落地窗前的書桌,盯著淡水河出海口的晚霞傻笑。
還有一大片反射窗的浴室,時時刻刻都是泡澡的黃金時間,躺在浴池,一冊書,一晌貪閒,一杯紅酒,燭光錯落,幾多愁,悉忘懷。
醉臥紅樹林,君莫笑。這年夏天,我又回到年輕歲月,愛作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