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間聽到十五年前的自立報系前輩林文義上廣播節目,暢談他的新書「幸福在他方」創作的背景心境,他感慨許多知識分子的沉淪,寧可選擇從熱中的政治改革抗爭潮中抽身,回到最恬適的文字海中,做一個「好溝通、難說服」的純文字工作者,而不是附庸在政治權力的漩渦,飄蕩終至迷失,寧可銜著筆記型電腦,海闊天空做一個幸福的旅人。
對照當前烏煙瘴氣的政壇氣候,林文義這樣的旅人,確實是幸福的。這又讓我想起那位曾經驚嘆的高中同窗賴勁麟〈驚嘆的理由是,一個憨厚的雲林古坑囝仔,竟然會變成學運領袖〉,勞委會副主委卸任後,帶著他從高中就鍾愛的相機和心愛的老婆,從早已烏雲密佈的政壇蒸發,聽說又雲游四海去了,倘佯希臘藍天個把月,實現了他的旅行寫作夢。
林文義說他從參與當年黨外運動,到對執政後的當年革命夥伴的失望與失落,我其實希望那位同窗賴勁麟是真的相開了,看透了,四十幾歲了,終於找到一生最想耕耘的夢土,古今見證,政治這條路,到頭一場空,沒有什麼會比得上做一個旅人幸福啊!林文義的銜筆行腳,賴勁麟的捕捉希臘,對照身陷牢籠的趙建銘,到底誰才擁有幸福,已經不需要政治智慧才能判斷。
回想當年再初創的自立早報服務時代,曾經浸吟在某種革命的思潮,截稿後的午夜時分,常常從濟南路的報社行腳到滿佈人潮的中正廟廣場,加入熱情澎湃的學生運動行列,從一個媒體工作者的眼界去體會去關照時代的巨變,去蘊涵做為一個時代轉換的知識分子的腦袋視窗,直到現在回頭看許多當年廣場上的青年領袖,如今陷溺在權力的箱函,林文義的感慨,不只有幾分真實與惆悵,但其實也似乎沒有答案。
幸福的真義是什麼,最近心境又飄蕩到國境之外了,至少遠離扭曲離譜的島內氛圍,享用暫存的幸福,當是一種貪歡吧。
祝福幸福的前輩林文義,和我那同窗賴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