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代代做農夫,守護台灣這片土;
野放種植創品牌,歷久米心不能輸。
一位自稱在宜蘭種田的讀者打電話給我,想請我吃他自己種的米。過沒幾天,一對二十多歲的小夫妻出現在報社裡,一人推著嬰兒車,一人抱著一箱米,嚇我一大跳,因為男的俊、女的美,而且穿著打扮相當時髦,一點兒也不像種田的鄉下人。
陳家四代務農,而且都是佃農,七十一年次的陳君浩在台北讀了七年的書,兩年前當完兵一退伍,就決定返鄉種田。我問:是另一個《海角七號》的開始嗎?
他回答:「在台北有一種被擠壓過活的感覺,於是我一直想『我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我兒子又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最後決定跟隨阿爸的腳步。」
君浩要種田,最訝異的是他阿爸,「爸爸想退休,不想交棒,因為他認為我要靠腦袋去賺錢,而不是像他靠勞力。」父親陳章楠年輕時放棄台大園藝系助教的工作,跑回家幫他阿爸種田,30多年前率先在五結推動農業機械化,是東部的農業先鋒。
君浩說,以前阿公一人拿鋤頭做一甲地,阿爸一人開農耕機做17甲地,極盛時還幫別人做到6、70甲之多,當年他阿公也是反對他爸爸貸款買機器,又搶別人的飯碗,可是阿爸擔心阿公種田太辛苦,一年兩期作,沒有休息的一天。
「農民一直在跟稻米鞠躬,等於向台灣這塊土地致敬。」阿爸對君浩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對土地的態度。14年前君浩的阿爸種田就不灑農藥,第一年收成銳減,一甲地只收6千斤穀子,是有噴藥的1/4而已,但阿爸很堅持,所以別人都半開玩笑說:陳家種的不是稻子而是野草。
我很好奇,田裡有哪些蟲子?君浩一時之間說不上來,只是答:「很多很多耶!」然後他e了一張照片給我看,是福壽螺在水田裡吃到飽的場景,稻葉坑坑疤疤,慘不忍睹。
從國小就下田的君浩,認識妻子鄭安琪不久就帶她回家種田,在都市長大又讀護校的安琪,在第一次下田時,連挑泥巴都覺得很開心,結果每年過年都去幫忙,鄰居看到她就知道是台北人,因為皮膚白白的,又不會講台語。
看起來像在扮家家酒的小夫妻倆,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接手老爸交付的農地,繼續貫徹野放種植,去年收成便打出「歷久米心」的品牌,透過網路賣出5000包米。
不過光靠網購還是不夠,君浩與安琪開始動腦筋想點子,第一招是路邊賣米,每周休假日選定羅東交流道附近,把自用車變販賣車,打開後車廂,就是一包包的「歷久米心」,以及兩大鍋熱騰騰的白米飯,供客人當場試吃。
「有人會停車買米嗎?」對於這種無俚頭又破天荒的行銷手法,我頗為懷疑,沒想到還真有人因此愛上陳家自耕的歷久米心,不過路邊賣米也有風險,得防著被警察抓。
第二招更絕,可是還在籌畫中,因為君浩想改裝檳榔攤來賣米,「既然檳榔西施都不違法,稻米西施應該也可行吧!」我佩服,年輕一代對耕耘土地的熱情,點燃了台灣農業的未來之光。

圖說:故意選在日正當中時,拍下這碗歷久米心出品的白米飯,這是高雄145號,這張照片拍完時,我熱得滿頭大汗,記得小時候讀書時,曾背:鋤荷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王瑞瑤攝)
歷久米心的試吃報告:
「我家的田只用豆粕施肥,不噴藥也不除草,在自然生長下,碎米與白肚比例偏高,是二等米。」陳君浩說得理直氣壯,就像他有膽子拿米來給我吃一樣,對陳家自耕非常有信心。
去年種越光,今年加種高雄145號(晶鑽米),因為他看到五星級飯店的日籍主廚誇獎高雄145號的米質不輸日本越光。
我試吃了高雄145號,沒吃越光,因為越光一定好吃,不必試也知道,台灣農民每年都要花大把銀子向日本人購買種子,1.5公斤裝售價250元。
沒灑藥又少施肥,歷久米心的高雄145號米粒偏小,掀開鍋蓋沒有特殊香氣,卻是閃閃發光,有如越光米散發出透亮的光澤。入口柔軟而帶黏性,但不似越光米麻糬般的軟糯;米粒的質感內外均勻,熱與冷時的差異感不大,而且甜度也不高。
為什麼不掛有機認證?老實的君浩表示,申請有機標章前三年都要繳4、5萬元,「這種認證只對大企業有利,個體戶哪有那麼多錢,更何況台灣土地只種得出無毒,哪有可能有機?」
台灣有很多米,號稱是農戶自種,其實仔細追查,都是糧商玩的行銷手法,不但保存粗糙,混米嚴重,但價錢卻賣得很高,欺騙消費者。很多年前我認識了銀川米的老闆娘梁美智,聽到她與她先生一起返鄉打拼的故事,並率先採取生產履歷的監測制度,更佩服她把台灣米包裝得像日本米,而且成功打進頂級超市,與進口米一較高下。雖然幾年前曾發生檢出農藥的單一事件,但我個人還是非常支持銀川米。
跟陳君浩碰頭不久,宜蘭就被沒登陸的芭瑪颱風整得淹大水,之後農政單位就公布國人二十年間食用白米的數量,從每年84公斤掉到4 8公斤,台灣農民的問題,恐怕光靠微火不足以解決,還是老話一句:用吃愛台灣,你我都做得到。
★歷久米心/宜蘭縣五結鄉中興村4鄰仁五路3段32號/039-506238、0913881309/越光米與晶鑽米1.5kg裝250元,一次購買一箱10包打85折免運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