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我當記者整整二十年,一輩子跑新聞,總是橫衝直撞沒在怕,從剛入行跑鴻源、龍祥等地下投資公司,天天一版半版的寫到黑道恐嚇要斷手斷腳,還是之後主跑美食,品嘗鱷魚、螞蟻、南非毛毛蟲等怪怪食物,總是牙一咬就過去了,可是日前我到淡水採訪辣椒,不吃死活咬下的那一口鬼椒,讓我第一次嘗到害怕的滋味!
話說烈日當頭的那一天,跟著旅遊記者小零零到淡水採訪辣椒王林建訓,林建訓是一個很愛玩植物的人,他的園子裡不但種辣椒,還種了比人高的瓢瓜。比水缸還大的南瓜。


「世界紀錄最長的瓢瓜是103英吋(即261公分),現在我這條是只有一人高,等到月底我就要開始挖洞,否則瓢瓜沒地方長。」他說不是想破紀錄,只是想試試自己的能耐,就像另一個篷子裡的超級大南瓜一樣,林建訓目測已有250斤,但比起去年苗栗那顆重達310斤的南瓜王還有一段距離。
林建訓種南瓜好像在養神豬,不但搭篷隔熱,兩架電風扇二十四小時直吹,為了怕地鼠偷吃,四周還布下了夾鼠器,他蹲下撫摸超級大南瓜光滑的瓜皮表示:如果表皮一旦變粗糙,表示南瓜已經停止生長,現在南瓜皮摸起幼咪咪,顯然還有長大的空間。
挑戰紀錄的植物,還有種過的上百種辣椒,種子必須從國外進口,林建訓著迷的程度,甚至成立種苗公司只服務自己,而這些種子所費不貲,巨無霸南瓜的種子就是出自名門之後,國外人要價上萬元。
正中午走進他的辣椒溫室棚,聽他一一細數費盡心力所拉拔的辣椒子弟兵,林建訓表示,七年前他開始種辣椒,結果一種就上癮,幾年前金氏世界紀錄裡最辣的辣椒為紅色殺手,辣度為五十七萬七千度,去年辣椒王易位,變成印度的鬼椒,辣度高達104萬多度。

一邊走,一邊採,林建訓表示,初期種辣椒專挑台灣沒有的,結果愈種愈多時,才發現特殊辣椒根本沒有市場性,只能賣給少數有需要的廚師,或是嗜辣成性的外國人,但是拼命長大的辣椒又不能丟棄,有的拿去當堆肥,有的曬乾保存,並向上門買椒的大廚師討教辣椒醬的製法,「超過十位廚師教我做辣椒醬,方法不盡相同,但是全都不靈光。」

林建訓說,中菜廚師習慣用熱油萃取辣味,但這招並不適用於鬼椒等外國辣椒,只會把辣椒的香味封死,他自己研究了半年多,才做成配方獨特的三款辣椒醬,包括鬼椒、巧克力椒與黃金椒等,這都他的獨創。

順手採下新辣椒,紅綠黃棕非常好看,一夥人坐在篷子底下,見辣椒王一一開剖。林建訓先挑出綠綠肥肥的出Jalapeno,問我這個跑美食的認不認識?原來Jalapeno是墨西哥最有名Habanero的一支,是墨西哥著名的綠辣椒,最常出現在披薩的上面,或做成醃椒,Jalapeno的果肉厚實,而且多汁帶甜,嘗起來只有一點點辣,林建訓說,他經常摘取Jalapeno,切片後炒肉,吃起來開胃得不得了!


大家嘻嘻哈哈試著好吃的辣椒,接著林建訓挑出由綠轉紅的鬼椒,而且特別用刀子指出,辣椒最辣的地方是中間的辣椒籽與白白的胎座,最不辣的地方是最尾部的尖端。聽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搶下長約一公分的那一小截,而且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跟著我一起去採訪的旅遊記者與美食記者,還有攝影記者都跟著撿一塊塞進嘴裡,原本笑聲震天的一群人,忽然間全變沒嘴的雞。


那一截鬼椒,被我塞進右邊的牙齒間,才嚼兩三下,心裡才想著怎麼只有香味而沒有辣味?說時遲那時快,接觸到鬼椒的右邊牙齦、口腔、舌頭的區塊,有如萬箭穿通,比燒灼更強烈,還來不及開口叫痛時,右眼居然汨汨流出一滴滴大顆的淚珠,我嚇得趕緊把那口鬼椒迅速吞進肚子裡,沒想到這股痛一路竄進胃裡。
我不敢大聲嚷嚷,怕嗆到了更慘,坐我對面的美食記者小雯敏,看我臉色大變,單眼直落淚,小心翼翼問我,可不可以吐出來而不要吞下去?我用手示意她快吐出來,結果小雯敏吐得太斯文,用衛生紙包著吐,鬼椒反而黏在嘴唇上,兩片唇瞬間腫脹成香腸嘴。
小零零則是在一旁嘔吐,攝影記者則是辣得直跳腳,該死的辣椒王還在旁邊一直說這鬼椒不辣,因為環境不同,台灣不夠熱也不夠乾,該是上百度的鬼椒,來到台灣只能種到6、70萬度。
其實我們採訪辣椒王是有備而去,每個人都自備了冰茶水,可是辣到令人感到半邊臉好像中風的鬼椒,面對冰茶威力絲毫不減,喝下茶水甚至不覺涼,所以一口氣灌下一整瓶,甚至把冰茶含在嘴裡,還是痛得不得了。
一陣恐懼從心底浮現,到底鬼椒的這股辣,何時,或是如何才能消失?從接觸開始超過五分鐘,強度未減,終於了解為什麼有人會被鬼椒給辣死。林建訓見我們哭的哭、喘的喘、吐的吐,哈氣的哈氣,終於問我們想不想喝牛奶,因為只有牛奶可以解辣。一聽有奶可喝,大夥兒點頭如搗蒜,但是辣椒王卻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回家拿囉!
當下大家都想海扁他,原來牛奶距離我們還有一百多公尺,是放在林建訓的家裡,而不在農場裡,又強忍片刻,終於辣椒王送奶來了,還是比牛奶更有效的優酪乳。喝下數口,漸漸感到鬼椒的強大火力趨緩,不
過右邊的嘴巴直到晚上回家都還有微微的刺痛感。
林建訓透露,很多人跑來看他的辣椒,採訪他的辣椒,卻一口也不敢吃,唯一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何麗玲,「這個女人好厲害,把鬼椒送進嘴裡嚼啊嚼的,臉不紅、氣不喘,還能非常優雅地說出鬼椒的香氣!」
鬼椒的印度文Bhut即為鬼魂。
淡水辣椒王/台北縣淡水鎮北投子三十巷一號/02-262680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