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一陣子全要謝謝趙建銘啦!」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有膽子感謝引爆全民反貪腐靜坐活動的第一家庭女婿?答案是受到趙建銘光顧而走紅的牛排館。這家牛排館的當家主廚,日前為了躲避媒體的追逐,拼命撇清與牛排館的關係,但是牛排館的生意從門可羅雀到門庭若市是不爭的事實,一飛沖天的業績,讓餐廳的知名度與營業額達到開店以來的最高點,「大部份都是新客人,而且一進門便指定要吃趙建銘的兩千塊套餐。」
沒錯,不管是好名聲或壞形象,只要是名人,不管他會不會吃,懂不懂吃,愛不愛吃,媒體都喜歡拿來大力炒作,甚至強打名人為美食參考指標,那怕記者私底下採訪名人所推薦的餐廳,因為太難吃而食不下嚥,也要寫得有模有樣,有滋有味。
在台灣也有許多餐廳把名人當成活廣告,直接將名人照片合成為大看板,或是整面牆壁都讓名人簽上鬼畫符般的名字,更懂得操作媒體的老闆,還主動通知媒體有哪位企業家上門吃飯、吃過什麼、花了多少錢,根本漠視這些名人的隱私與權利,更無視名人前前後後只上過一次門的事實。
多年前曾跟著一位餐飲界教父級的人物到中山北路巷子裡的一家創意料理店吃飯,老闆殷勤詢問,賓客老實批評,結帳走人時,老闆追出店門外,要求拍照留念,結果那張照片竟淪為老闆作秀的工具,成為名人推薦的「有力證據」。然而菜不好吃,誰推薦也沒用,該餐廳有如曇花一現,開不了多久,難逃關門大吉的命運。
有一句台語有幾分意思,「會咬人的狗不會吠」,名人經常光顧的餐廳,才不輕易讓記者知道,店家怕一多嘴或說溜了嘴,可能會見光死,財神爺就跑了,尤其是一些真正花得起大錢吃喝,又深怕別人窺探隱私的「大腳」。
去年十一月,史上最貴的一塊白松露輾轉來到台灣,所有的美食記者都想追出是誰吃了那塊價值三百多萬元的白松露?八卦雜誌派出狗仔隊,全日跟監即將為企業家烹煮白松露的名廚,結果被輕易甩開;某大報以捕風捉影的手法,用半版篇幅明示某位企業家是買主,沒想到隔日便刊登自打嘴巴的否認報導,誰吃了這塊白松露,至今仍是個謎。
我也很想知道,可是怎麼套都套不出來,這位高級餐廳的經營者明白表示,如果說了出來,就等於毁了自己事業。
不過他也老實承認名人最愛的餐廳有幾個先決條件,除了菜好吃又有特色,請客不丟臉,餐廳員工的口風緊,還有一項是出入口多,最好有獨立包廂。位於新生南路與和平東路口的一家活海鮮料理,以及安和路上一家老字號的鐵板燒,甚至是華西街裡最貴的擔仔麵等高價位餐廳,全都有獨立包廂,外加獨立出入口,那家鐵板燒甚至在獨立包廂裡,另外規劃隨扈或保鑣的專屬休息區,設想有夠周到。
名人為求隱密與安全,三不五時在家裡設宴,外燴也是名人經常指定的餐飲服務,某家五星級飯店裡有一位著名的外燴女王,她不是掌杓廚師,而是外場經理,最高紀錄是一個晚上出五場外燴,每一場她都親自盯稍,跑來跑去,分身乏術,也因為外燴做得成功,在除夕夜也不得閒,受到某企業夫人的信賴,為台灣數一數二的財團家族統籌年夜飯。
「只要有錢,所有五星級飯店都可以出外燴!為什麼大家偏要找妳?」我這個門外漢實在無法窺見其中奧妙,因為非親非故,又不打折送禮物,名人的外燴有什麼理由要指定品牌?「因為主人看到我就安心了。」外燴女王一臉得意,表示外燴的精神是量身訂做,依照主人的預算,客人的喜好,端出最有特色的菜餚,不見得是參翅鮑肚等高檔食材才能賓主盡歡,往往是出奇致勝才能討得歡心。
仔細追問下,得知外燴女王出菜率最高的三道菜是:烤鴨、鹹粥與剉冰,我沒寫錯,你也沒看錯,不過跟時間賽跑的烤鴨怎麼出外燴?自己煮就可以的鹹粥不會太簡單?剉冰怎麼登得上檯面?
「烤鴨當然不會是當場現烤的,不過我們有辦法讓出爐有一段時間的烤鴨,立刻恢復鴨皮脆、鴨肉嫩的最佳狀態;熱粥是考量外燴宴席多半是酒攤,酒過三巡,主客微燻,宴席將散之際,喝一碗台式鹹粥既能填肚子又能回神,這份心意,誰比我更貼心?」外燴女王的體貼都表現在菜餚設計裡。
至於剉冰是老少咸宜、中外肯定的台灣冰品,外燴女王解釋著:「立體檯子上擺滿五顏六色的剉冰料,有紅豆、綠豆、愛玉、粉圓等數十種之多,自己動手搖剉冰,自己淋上喜歡的佐料,剉冰在外燴宴席中可說是搶盡了鋒頭。」
至於謝謝趙建銘光顧的牛排館,雖然每天開門迎接許多看熱鬧的新客人,但老闆心底還是有些許的不安,「因為真正有錢的老客人全被新客人給嚇跑了。」這就是既愛且恨的名人美食,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端看餐廳有沒有福氣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