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太清楚現在的小男孩是不是還會玩,「過五關」、「殺手刀」,或是「進攻」等傳統的童玩遊戲,但是在我的印象中,童年對於一個小男生而言,卻是處處充滿著成長的驚奇,尤其是當你有一位幾乎是十項全能的大哥哥的時候(小時候只要看到比你自己高大,又能夠帶著你玩耍的人,就會認為他是十項全能的),那是一種既崇拜又討厭的交錯情緒。
崇拜於,他比你高大的身材,以及能夠玩出許多新奇的遊戲;討厭於,他始終在最緊要的關頭,棄你而去,認為你是個討厭的跟屁蟲。此時,耍賴與告狀,通常是有用的小手段,雖然事後總難免會遭到嚴厲的痛批,你是一個「抓耙子」,但那又如何,總是跟班玩耍的目的已經達到。
林育賢一位從小便是哥哥林育信的小小跟屁蟲,跟著林育信玩耍,也跟著林育信認識了,什麼是翻滾的遊戲…
「翻滾吧!男孩」紀錄片從2004年9月的純16影展中光芒乍現之後,便獲得了多方的好評,之後更在2005年金馬獎中榮獲「最佳紀錄片、最佳原創電影主影曲」兩項大獎,或許「翻滾吧!男孩」,就像「生命」、「梅子的滋味」、「部落之音」、「天下第一家」等記錄片一般,在目前的國片市場已經低迷到不見谷底之時,卻能有這麼一群,屬於這一個新世代,在當初我們曾經稱之為「新銳導演」的年輕好手,他們開始接替著,試圖再創造出些許不一樣的感動與新一代台灣電影的生命力。
或許台灣的電影產業與台灣的體操運動一樣,正面臨著同樣的發展困境與實質上的出路問題,至於透過導演的鏡頭,宜蘭公正國小林育信體操教練的勵志故事,是否便能夠有效凸顯出國內的體操運動,從體育發展政策的不夠落實,到整體體操運動軟硬體設備資源不足的現況,是否能夠因而引發國人與企業的關注,進而刺激政府主管單位的正視。我想導演與觀眾都有所期待,但卻也不會天真到樂觀的以為理所當然。
反倒是,在看過「翻滾吧!男孩」紀錄片之後,久久不能忘懷的是,片中那一段純真而有趣的開場白,那一段口白的訴說與情境的重現,看似親切,卻已遙遠,那是一段屬於自己曾經經歷過的童年時光,同樣的,在翻滾的記錄片中,看到的,是一種極為溫厚、踏實的情感表現。
當年那一位小小跟屁蟲,如今在長大,學有電影專業之後,不能忘情的仍舊是蘊藏於體操運動之中的那一份兄弟之情,在片中從一開始導演的獨白,過程中與林育信教練的訪談記錄,甚至是與七位小朋友的場邊對話,導演都試圖著想要捕抓出,對那一位當年被自己視為巨人,曾經投以無比崇拜心態的感覺,因而在片中不斷的散發出一種,充滿著情感傳遞的訊息與張力,以及一種勇於追求年輕理想的情感訴求。
那曾經是你我都曾在腦海一閃而過,在心中曾經埋藏的小小心願,但是卻因為年紀的漸長,卻隨之淹沒於自己無法面對的惰性之中,你我或許會施以堂皇的藉口,但卻也永遠無法體驗到願望的滋味。
或許正如導演在拍片之後的自述,因為當年有著無法跟隨哥哥一同去練體操的遺憾,以及總是被哥哥以一個後空翻踢飛,因而受傷的小小心靈,如今再藉由拍攝「翻滾吧!男孩」紀錄片,讓他得以以另一種方式,滿足於當年那一位小小跟屁蟲心中追求翻滾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