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喜形於色,上下跳躍的行動中可以看的出,對於今天早上能夠跟我們一起出門是一件多麼令她感到興奮又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平時上班的早上,在餵她吃完早上的點心之後,嘉嘉總是非常識相的站在玄觀裡面,靜靜的以目光送我們出門去上班,就因為她是這麼一隻善解人意又乖巧安靜的柴犬,因此才會贏得全家大小,包括爺爺、奶奶與姑姑、表哥、表姐的萬分疼愛,大夥對她的關愛早已超出一般對於寵物的感情,因為嘉嘉就如同是我們的女兒般,已是家中成員之一了。
在三個月前某一個星期天的早晨,當在幫嘉嘉洗澡時突然發現,她左邊有一顆乳房呈現異常的腫脹與紅潤的顏色,於是在當天下午便求診於家中附近的某動物醫院,所得到的檢查結果是:「那應該是她『假性懷孕』的一種外顯表徵,過個1~2週應該會自行消腫,無須太過擔心。」,經過專業獸醫師如此的診斷,我與太太當然抱著一則以放心,一則以欣慰的心情,相互閒聊著並對著嘉嘉說:「我們家的女孩長大囉!是否要找個男朋友給她呢?」。
時間飛快一下子就過了個把月,但是嘉嘉左邊乳房腫脹的情況並未見改善,甚至原來是呈現紅潤顏色的乳頭,現在卻轉變成暗褐色了。對此現象實在令人不放心,因此為求慎重起見,我與太太決定另覓良醫,因此這次找了另外一家動物醫院求診,同時把一個月之前的情況,以及當時那位獸醫師的診斷說明詳加以告,希望能夠有助於這位獸醫師的研判病情,但是在經過約不到三分鐘的目視診斷之後,這位醫師仍就說:「可能是假性懷孕吧?」,但是因為嘉嘉會用舌頭去舔患部,可能因此感染了輕微的皮膚炎,才會造成乳頭部位的皮膚變化,帶點外敷藥膏回去擦擦應該就會沒事。好吧!另一位專業獸醫師也已經是如此「明快」的診斷了,我們也只好再一次的聽信於專業了,誰叫我們自己沒本事又看不懂呢。
在經過第二次的診斷之後,我們便異常的小心留意嘉嘉乳房的變化,因為實在擔心會再繼續惡化下去,果不期然,雖然我們非常小心的照顧嘉嘉的乳房,每天定時對於患部施予清潔與上藥處理,但是情況並無好轉,同時在又經過了2~3個星期之後,左邊乳房已經開始出現掉毛與腫脹面積擴大的情況,而且黑色素沉澱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了,此時我們已經隱約感覺到,對於前兩次獸醫師的診斷,很有可能是出現了誤診的情況,否則怎麼會越來越嚴重呢?
因此,我們又再找了第三家的動物醫院求診,這一次這位獸醫師看到了嘉嘉乳房的情況之後,則是眉頭深鎖,足足停了有三分多鐘之久,才開口說:「這情況已經多久了」,我們回答:「接近三個月了」,之後這位獸醫師又是一陣沉默,摘下眼鏡,眉頭更加深鎖,突然一轉身,從他一片凌亂不堪的桌面中,抽出一本動物醫療病理學之類的書,口中念念有詞:「第145頁」,然後順手翻到第145頁給我們看,然後告訴我們,據他的研判嘉嘉應該是內分泌有問題,而且已經造成了卵巢的病變,因此才會引發乳腺與乳房的外顯病狀,最佳的醫療方式將會是進行人工結紮手術或是施以內分泌系統的人工調節,但是對於後者仍舊有不確定的後遺症風險,對此完全截然不同的病情診斷,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個晴天霹靂,怎麼會從假性懷孕、輕微皮膚病,一下子轉變成如此嚴重的內分泌問題與卵巢病變呢?對於這些所謂的專業醫師,說實在的真的是已經不敢再輕易相信了!
所以,為了慎重起見,我們決定將透過專業人士介紹較有醫療口碑的動物醫院,再做一次全面性的檢查,以免再犯病急亂投醫的錯誤,所幸我們這一次透過一位從事專業動物相關產品生產製造的好友 Josephine Chen 的介紹,找到了第四家動物醫院進行診斷,經過了第四位獸醫師的診斷,應該已經可以確定的確是嘉嘉的內分泌系統出了問題,因而引發一連串其他器官的問題,因此,當機之斷便是要替嘉嘉進行結紮手術,摘除她的子宮與卵巢,以免日益惡化,蔓延全身器官,因此手術將是杜絕後患,一勞永逸之法。情勢至此,我們亦已無其他良策可供選擇,因此便與獸醫師約定週三(7/6)早上住進動物醫院,中午進行手術,傍晚便可出院返家休養。
週三的早晨,嘉嘉突然發現我們一反常態的並未給他零食,但是卻拿出了屬於她出門散步專用的項圈,一時間在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無比興奮的閃動,但是在的我心中卻充滿了無限的自責與不捨,自責於為何沒能在一開始便給她正確的醫療,以至於讓她延誤至今,身心皆受折磨。不捨與難過於她即將要接受冰冷的手術而尚不自知,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我們的信任,但是我卻無從告訴她即將要面臨的情況,此時真希望彼此能夠心意相通,向她表達我的不捨與自責。
還好在經過專業的手術醫療,嘉嘉的手術算是相當成功,而她的姑姑(我的二姐)也特地為她請了一周的假,在家中照料術後的她,以免發生其他的感染意外情況,而這也是我另一項深感自責之處,竟然我會忙碌到無法抽出時間來照料嘉嘉,尤其是她在最需要照顧的時候。
然而更令我覺得遺憾且深感無力的卻是,台灣動物醫療品質與資源之缺乏,以及獸醫師的專業水準之良莠不齊情況之嚴重,實在無法給台灣的動物以及飼主們一個安全放心的專業醫療環境,因此很可能因為一些不負責任或是專業知識不夠的獸醫師,隨便而輕率的誤診,因而造成許多無辜動物生命的消失,同時也造成了許多視動物伴侶為家人的飼主們,心中永遠難以彌補的傷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