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研究所時,莊萬壽老師曾在課堂上回憶說,當年他在北一女教書,經常勸勉學生:「我們身為新時代的新女性,就應該怎樣怎樣……」我當時聽完,很受感動,因為從沒想過男老師也可以這樣和女學生同一陣線,不分彼此。
教書十年,果然我也和中山女高學生沒啥距離,稱兄道弟的,她們若不介意,要和我稱姐道妹,也沒有關係。
從哪些地方窺知我和學生沒有距離呢?底下稍舉兩例。
通常學生「經痛」,對男老師總是支吾其詞、婉轉說成「肚子痛」,有些男老師不明究理,還以為真肚子痛,就讓同學一旁自行休息。但我一定接著問,到底是肚子痛、還是經痛,若是經痛,是否需要幫忙?她們幾次見我這麼周到、內行,漸漸解除戒心,一有經痛就趕緊找我,「老師,可不可以幫我買巧克力?」「可不可以幫我買止痛藥?」、「可不可以幫我買衛生棉?」我當然義不容辭,因為當時合作社都沒提供這些,得靠我外出去幫忙添購才行。
有時學生失戀,痛苦傷心,跑來找我,我除了好生安慰之外,還會告訴她們,我自己的失戀經驗,以及如何走出傷痛。說完後,她們得到慰藉,臨走前,心情輕鬆不少,還會貼心地回過頭安慰我:「老師,你好可憐喔!我的難過和你比起來,輕微太多了,謝謝你。你不要太難過喔。」
或許就是這種憂患與共的感覺,讓師生關係變成了亦師亦友。不過,有一年學生臨畢業感性對話時卻說:「我覺得輝誠不只是老師,也不只是朋友而已,他是我們的親人。」
對啊,原來是親人啊,難怪我會這樣一直疼愛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