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堯
如果有多一張船票。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這個問題讓我想了很久,J說女祭司有種花樣年華裡張曼玉的氣質,是隨時隨地都要爆發的慾念,無時無刻都勾人的神情,態若自得卻又不盛氣凌人,從電影屏幕走入凡塵俗世,捲起袖子對著麵粉豆沙輕揉慢捻抹複挑,洗手作羹湯。
梅興珍裡面誰最像蘇麗珍?
幾次下去梅興珍,大夥兒對女人們都不熟,一方面是因為男人們搶著答話,一方面則是梅興珍裡的女人們也都很「識趣」的總在男人說話的時候默默退下,退到一旁做生意、退到一旁作麻糬、退到一旁切水果、退到一旁聆聽。彷彿訪談中的一切都與她們無關,全都是男人的故事,都是his story。這裡的女人以一種屏幕後的姿態生存著,悄悄的隱身在最安全無光的角落,默默的觀看世間的起落,她們參與卻無語,用一種疏離卻投入的姿態靜觀我們的一切。
阿姑就是這樣的人。
阿姑是王爸的姊姊,是梅興珍的最佳幫手。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阿姑天天都到梅興珍報到,遇到節慶忙碌的時候甚至天未央大夥兒都還在睡覺,阿姑就來敲門了。阿姑的孩子在台中做事,因為怕無聊,也因為骨子裡流著梅興珍的血液,阿姑對梅興珍始終有種不離不棄的精神。
她總是靜默的在一旁做事,沒有太多聲音,很多時候她看著門外,看著電視不發一語。偶爾聽到我們在說什麼她會插上一句,但就是那樣的一小句,再多追問一些,她就微笑搖頭不語了。她的髮飾因著及耳短髮顯的可愛,而我猜想應該是我們的來訪讓年過半百的她總要略施脂粉,鮮紅愈低的唇襯著白而胖的臉龐顯的那樣令人憐愛,有點精心又似無意,阿姑是梅興珍裡唯一化妝的女人。
陪伴梅興珍是她的生命職志,晨昏定省不分寒暑晝夜,因著梅興珍及和美小鎮,阿姑在小角落持續緩慢卻堅強穩定的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