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J
天冷了,對週遭事物的熱情也隨之降低,心情就像灰濛濛的天色一般沉悶無聊。
這似乎是今年冬天第一次的低溫,我想耶誕節就快要到了。怎麼樣都提不起勁期待即將到來的節日,卻不停想起幾年前在咖啡店聽姐妹說心酸情事的耶誕夜、和好友在光彩炫目的商圈中買禮物的耶誕夜、在耶誕樹下羞紅著臉拿禮物給暗戀男生的耶誕夜。那其實只是兩年前的事,卻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的生活非常好玩,愛與不愛如此絕對。愛一個人要愛到痛徹心肺,不愛一個人就要視死如歸。愛唱歌的和團員在pub唱到三更半夜,愛跳舞的跳到腳底起泡、腰要開刀、重複跳著口中所說的最後一支舞。愛玩戲的掏錢組劇團,租場地、買道具、印DM找觀眾…..心甘情願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在不見天日的排演室日以繼夜的排戲,就因為愛。我們常常不愛上課,就真的不去上課。我們不愛努力,就懶散好一陣子。我們不愛虛無空洞,就發憤振作。愛與不愛只是做與不做的區別,俐落乾脆。
長大以後,才赫然發現,有時在愛與不愛之間,我們必須靜默。
因為工作,情人沒有太多時間相互說著甜膩的情話,也沒有太多力氣為牴觸雙方的原則而發狂咒罵。於是,在一個疼愛的眼神與尖酸刻薄的回應之間,他們總是沉默。
因為工作,一天幾乎得跟同事、上司相處超過八個小時,這總讓我有在讀高中的錯覺—可惜他們並不像我的高中同學那麼單純可愛,一點都不。我們愛朝夕相處的默契和情誼,我們不愛權利支配與利益衝突。在愛與不愛之間,我們埋頭苦幹。
因為工作,我必須日復一日在早上八點起床,九點半進辦公室,晚上掙扎是要加班還是要回家吃晚餐。我很厭惡每天每天都這樣的生活模式,但我安然於全職工作給我的微薄薪水。我愛這份工作給我的刺激和視野,可是我討厭我只是一個唯命是從、只做瑣碎事務的助理。我知道我學到的東西越來越多,該離開的時間似乎也越來越近;但在這樣的來回折衝之間,我只能無言繼續。
許多朋友說剪了頭髮的我變得世故,感慨上班出社會對一個人的改變極大。我笑笑的沒說什麼,但心裡篤實的想,我的愛與不愛並沒有改變,只是我終於懂得,有時候在愛與不愛之間,我該微笑不語。至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