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sh Friday:冬夜的答案】

--讀星期四大逃亡有感

天氣冷，露在外面的臉、脖子、手全都想縮進外套裡。四周的光滅了，只剩頭上唯一的霓虹招牌努力亮著，以及空蕩蕩的馬路中央，安全島上昏黃的路燈。一輛警車慢慢沿著路肩移動，藍色紅色強烈的閃光由遠而近，又遠去，雙黃線映著奇異卻寒冷的色調。終於，路的盡頭出現往前移動的微弱小紅燈，那是公車頂的LED顯示板。

很久沒有坐晚上十二點以後的公車了，上一次在子夜透過車窗玻璃，看著外面流動的微弱光影與路旁伸出去的暗黑小巷，已經是好幾年前。那時候捷運卡和公車卡還是分開的，下車前的刷卡動作遂成為一項培養耐心的修練過程--把公車卡慢慢放進讀卡機，等著卡片緩緩地從讀卡機升起來，然後再慢慢放進去一次，再等著它緩緩升起—因為夜間收費加成，要付雙倍車資。幾位要下車的乘客以極小的距離靠近成一列，靜靜等著前一個人。每個人圍巾外套裡的溫度、呼出的熱氣，在這段等待的時間中，正無意識地為彼此取暖。冬夜的緩慢將溫暖暫時凝滯在那個空間裡。

而今天，卡片掃過機器一下就可下車，每個人都匆匆忙忙投入車門外的暗夜，一點溫度都沒有留下。夜裡，回家的路徑雖然有熟悉的輪廓，但卻又顯得危機重重，每一步都充滿疑問，神秘的答案隱藏在視線以外、光線所不及之處，人只能就著冷冽的光線快步往前。冬夜在加速，卻沒有溫度。

直到走過一小片空地，沒有建築物和招牌阻擋，滿天星星突然落在眼前。原來是個晴朗的冬夜。唯一能直接辨認出的獵戶座，獵人腰上那三顆鑽石連成的腰帶，懸掛在整片星空中。星空以光年為度，遙遠卻固執地將溫度源源不絕送給冬夜，只是人們稍不經意就錯過了。

揪著外套仰著頭，終於明白，冬天的答案，藏在獵戶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