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週末的心情很複雜。
經過了高高低低的幾個星期,一直到這個週末才靜下心寫梅興珍。這段時間發生的許多事情,都成為隱而未顯的壓力,我發現自己對於手上的所有工作,都比唸書時更為戰戰兢兢。
休了學,我再也不是學生。學校原來為青春覆上一層保鮮膜,無論是自以為熟透的大學生,還是內分祕失調的研究生,掀開皺褶,看清這個世界也多認識自己一點,一陣清冷刺骨,不得不振作。
辦了休學手續,我第二天就跟公司同事去花蓮員工旅遊,極盡奢華地玩了三天。回來頭昏腦脹,工作上犯了幾個嚴重的疏失,回到家沮喪地要修履歷表找新工作,第二天老闆指責之後,反而願意和我續一個比較好的合約。
我也寫信給所上相熟的老師,告知休學的動作,固執地以為這是一個學生應該有的態度,和不能免俗的儀式。夜深人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總忍不住問自己後不後悔,又再自問之後憤恨自己的軟弱。
我總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情,卻在同時感到惶惶不安。
因為截稿的壓力,這個週末我終於翻起從前的日記,津津有味地讀起塔羅牌義,還有這個夏天寫作班留下的點點滴滴。這些曾經讓我熱血沸騰的小詩小文,此刻在我的眼中,都變成愛得過火的浪漫詩篇---有些顯得情溢乎辭,有些則讓我不自覺懷念起當時的悸動。梅興珍裡的角色,在喜愛與厭煩之間,我好像終於找到一個能自由發想、平鋪直敘的空間;傳統糕餅不只是吃不習慣的食物,或者梅興珍的情感濃呈。無論是紅龜ㄍㄟ還是風吹餅,我想起的是記憶中,梅興珍門口擺置的豔紅陳列,還有風吹餅湊近嘴前時,撲鼻而來的香氣。
夏天結束好久以後,無關乎喜愛與否,記憶才又變得鮮明獨特。有點俗氣的想法是,嗯,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了。於是,寫字的人與文字有了距離,字裡行間的情緒也不那麼稠密了,寫作反而成了一種遁世的途徑。我書寫記憶裡的畫面,但記憶裡的情感微微淡淡,書寫者現下的情緒又寫不進去。
寫著寫著,眼睛感到乾澀,闔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走出房間,心裡突然感到一陣舒暢。寫作文從小就是現實生活煩擾的出口,長大寫別人老店的故事竟然還是有同樣的效果。只好奇稿子交出去,其他人會有什麼感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