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來歲是一個人的黃金年齡,或至少我如此猜想。
黃金年齡,聽起來相當了不起。就如同運動員有所謂的顛峰時期,想獲選MVP、創紀錄、拿總冠軍就靠這時候,過去了、錯過了,就沒了。
時機就是一切。
20來歲的青少年,若非命運崎嶇,大多仍有著家庭的保護傘,一個可以退回去的避風港,身上沒什麼負擔。可以全力衝刺課業、可以不顧一切去玩、可以搏命也可以失敗。或者,可以多給自己幾年時間。有著這樣的優勢,你就會覺得在這個年紀應該要”達到”些什麼,留下些什麼樣的紀錄,日後回頭看時感嘆:「這是只有年輕時才能作的事阿!」然後感動。作為一張白紙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可以寫下任何內容,但寫下以後一切就變了,都回不去了。
時間不停流動,卻是唯一不變的事物。
在這個黃金時期,或許唯一的使命就是活出自己。每一代永遠在聽上一代說:「現在的年輕人阿…..」然而每一代都有自己的美麗與哀愁,年輕人的反叛某種程度而言或許是最大的資產,就如同生物基因的突變,一種自我測試的勇氣、一代豪賭的快意。我們這一代擁有很多選擇的機會,但是卻沒人教我們何時、為何、如何去選擇。我們被推著往前跑,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即將跨入25的關卡,20來歲的中繼點,自己本身也漸漸成形了,看看走過的路,望望前頭的風景,然後關注自己站在什麼地方。這個年紀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一個熱愛生命的理由,然後在這短短十年間,朝向他全力衝刺。結束後,或許成功或許失敗,但至少你用過最大的力氣度過這段歲月,不會後悔,生命是充實的、刻下記錄的、曾經堅定朝向一個目標的。我25的焦慮,就是來自於這「裡由」的失落。
從小到大,我在既定的道路上行走,乖乖唸書、乖乖考試、乖乖升學,過著被動的人生,個性裡缺少為某件事拋下一切的決斷力,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摸,卻什麼都不是。我的25,是一只淺碟子,盛不了滿滿的水,一動就溢出來,我不停加入不同的飲料,但只混成一團不知所云的錯亂,可樂把白開水擠出去,啤酒又把可樂踢開,柳橙汁和牛奶吵架,琴酒與通寧水結盟,咖啡一個人在角落耍自閉。口味不停變化,但容量永遠是相同大小,巍巍顫顫地維持表面張力。
好友A在念理工碩士,畢業後想進工作穩定的機構服國防役,一路過著朝九晚五安定的人生,對生命相許的電子新貴地位毫無興趣。
好友K最近要當兵了,退伍後計畫考建築師執照或出國深造,未來打算過工作玩樂各半的生活,追求優質品味的人生。
好友J一面念理工碩士一面玩劇團,以後打算在兩個領域悠遊,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我,卻不知道要做什麼。高中以為自己數學很好念了理工組,但畢業時數學不到70分;大學以為自己喜歡電子而選擇工程相關科系,可是做專題時拿了有史以來最低分,因為我根本沒做實驗;研究所跳去念商學院,卻跌跌撞撞沒什麼成就,期末考前一天跑去看歌劇魅影隔天睡過頭,在班上蔚為笑談。
研究所最快樂的事,或許就是遇見陳文玲老師。我跟老師說,面對問題,我沒有答案。老師回答,是呢,但要對自己溫柔點,你有答案,只是還不知道是什麼罷了。20-30就是個尋找自己、確定自己的十年,我依然焦慮,但至少明白為什麼焦慮,也瞭解若不去嘗試,他永遠會存在。或許該是把淺碟子打破,重新捏出一個容器的時候了,祈禱自己,擁有這樣的魄力與勇氣。
wanna be outrageous and courageous
我的黃金年齡始於焦慮25,終點在哪裡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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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智皓,在北部的南部人,什麼都不是,潛伏於政大科管所,專研「失敗學」,臨床個案經驗累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