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遊的遠方─作家明信片 (1~6)
文:李志薔 圖:蔡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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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布爾喬亞的小小放縱
終究驅車駛離台北,我和妻。
關掉手機,離開電腦,放下電視遙控器和緊緊追咬的工作計畫,把小孩交給岳父母照養,暫時回復到一個自由人的身分。
但我們明白再也做不成「逍遙騎士」了。無法蹬上野狼或者哈雷,像彼得.方達(Peter Fonda)、丹尼斯.霍伯(Dennis Hopper)和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一樣,留著嬉皮般的亂髮,讓風梳開糾纏的煩惱絲;或者像阿根廷的切‧格瓦拉那樣,單憑一股莫名的熱血,便能肆意壯遊中南美洲的大山和大水。
我們能擁有的,只是那小小放縱裡的小小滿足。兩個小布爾喬亞,縮在安全的自用小客車裡,奔上高速公路,去追逐那風和太陽的方向。唯一還能保有的狂野,便是漫無目的轉入哪個省道,探向某個林蔭遮蔽的小路、或堆滿落葉的野徑,用雙腳踩上泥土路,去尋找溪水湧出的地方。
這向時間之神借來的七天六夜,往花東尋訪想像中桃花源之旅,就成了我們兩個偽波希米亞,一次心靈小小的救贖。
2. 在路上
沿著南迴公路來到這個叫做「壽卡」的地方,被一座廢棄的警局吸引而停下車來。
廢棄警局位於南迴公路和屏199縣道的交叉口。其中一面斑駁的牆壁佈滿了留言和塗鴉,最醒目的一句:「No bike, NO life」,彷彿《練習曲》的主角意外在此留下了他的足跡。
幾分鐘的休息時間內,陸續有三組人抵達,十幾個都是單車騎士,有年輕男女,也有一對三、四十歲的情侶。然後有人請我幫他們拍照,嘰嘰咂咂吵鬧著,汗濕的臉上都露出好滿足的笑容,我們問他從哪裡出發?騎了多久?得到好幾組不同的答案。原來他們有人是在半路相識,而後結伴同遊的。
忽然有人嚷著一起拍大合照,連站在遠處欣賞山谷美景的情侶也被喚了過來。十幾台相機拜拜似的,放腳踏車上拍了好幾輪。我們的相機在跌落的瞬間剛好「卡嚓」一聲按下快門,事後沖洗出來,相片裡十幾個人,一逕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彷彿所有相逢與偶遇的美好回憶,都留在那驚呼的一霎。
(待續)
(幼獅文藝 2009.3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