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釣魚台撞船事件惹得沸沸揚揚,我也把1999年的經驗貼出來...
那是當年拍攝《流離島影》12部紀錄片計畫的經歷和思索
當中拍攝釣魚台的《誰來釣魚?》由電影《流浪神狗人》(2008)的導演陳芯宜執導,我們討論了觀點,由我寫了這篇側記。
主權的爭議涉及國內/國外的角力,十分複雜!!
我們當然也不會罔顧現實,過度浪漫
但這篇文章希望提供另一個思考的角度.....

《流離島影》--唐山出版社出版 2001. 李志薔 文 / 金成財等攝影
幻象之島—前進釣魚台記事
原本不想牽涉政治的,然而終究還是不可能。
一九九九年秋末,子夜時分,迎著強大的東北季風,我們帶領一群對釣魚台議題有興趣的年輕人,由深澳港出發,往深黑的外海前進。此行的目的不為「保釣」;也不像政客虛張聲勢,準備在媒體面前演出一場愛國主義的政治秀;單純只是想去踏查、記錄這個「曾經」屬於我們的島嶼。
然而,在離島嶼十海浬前,日本的直升機與軍艦便頻頻透過廣播、圍剿的舉措,將海釣船阻擋在外。一股氣憤隱隱地牽動了原本欲拋卻的國族主義,不知不覺便在眾人的情緒裡蔓延開來。望著島嶼的輪廓在朝陽的曙曦裡若隱若現,絢麗的彩霞團團籠住釣魚台的上空,彷彿傳說中的桃花源地,或者神靈居住的海外仙山;和此時劍拔努張的情勢,形成一個極大的衝突和反諷。
這個早已為國人所知,以其保釣、護土的主權運動聞名一時的島嶼,實際上卻沒有幾人曾經見過。八個無人島以島群的形態,孤獨地佇立在荒漠的海上;無意卻因豐富的石油礦產,惹來各國的爭相搶奪。中國、日本、台灣紛紛搬出歷史與法律上的理由,用言語、行動或武力宣示他們的主權。再因美國政治力的介入,使得釣魚台的歸屬變成一個懸而未決的國際公案。如今,她終究落在日本人手裡,卻又以其曖昧不明的姿態,頻頻訴諸歷史和地理的圖騰,召喚著像我們這群自以為血脈相連的人們。
船家繞著島嶼巡行。顛簸的海浪中,只能遠遠窺見島嶼模糊的形貌,在驚濤駭浪裡載沈載浮著。幾次闖關,都差點遭來軍艦的衝撞。危急的形勢,再加上暈眩、嘔吐,不由得讓人開始懷疑起此行的目的。
這釣魚台列嶼以西的台灣海盆為大陸棚地,黑潮流經這裡,帶來豐富的漁業資源,遂使之成為台灣北部最主要的漁場。島嶼面積狹小、水源取得不易,根本不利人類居住。早期漁人賦予她一個優雅而美麗的名字,官府亦只將她視為航海途徑的指標,任憑釣魚台在海洋的懷抱裡靜靜地倘佯著。
然而, 一九六七年,聯合國亞洲及遠東經濟委員會的專家,在初步探勘後,認為釣魚台列嶼的海底礁層蘊藏著數字驚人的石油,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島,自此登上國際的舞台。隨後,她的命運,便如同攏聚在島嶼上空的雲霧,在擾攘的國際情勢中,忽而隱諱、忽而明朗。然而,這樣的島嶼終究以其主權的宣示意義而存在著,日本人並沒有因此更加珍視而善待之;反而由於軍艦的巡弋,保護了島上的生態。千百隻鳥類得以在此棲息,原始的植物得以在此安然生長,不知這樣的結果,對釣魚台而言,算不算也是一項意外的收穫?
船長幾次逼臨,陡峭的岩壁肌理隱約可見。直升機仍在上空盤旋,然而登不登島也許再也不重要了。
我想起印第安酋長寫給美國政府的一封信說:「在華盛頓的總統寫信給我,表達要買我們土地的意願。但是,你怎麼能夠買賣天空、買賣大地呢?我們並不擁有空氣的清新,也不擁有流水的亮麗…對大地傷害越多,表示你輕視造物主的程度越深,你們的目的對我們而言是一個謎,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擁有」一座島嶼究竟是怎樣的意義,又應該學習肩負多少承擔呢?與其納為己有卻又肆意利用、破壞;倒不如讓她安靜地躺在海洋的懷抱裡。讓她以自己的頻率呼吸,以自己的顏彩繼續美麗下去。
揮別釣魚台時,島嶼美麗的身影反而在腦海中明晰起來。海面上晴空萬里,意念也益發澄明。渺小的船隻,終究只是裝飾海洋的一個小黑點罷了,人類豈有能力擁有自然?也許,我們應該做的,是把釣魚台還給海洋。
釣魚台小檔案
釣魚台列嶼位於東海(East China Sea),在台灣的東北方,距三貂角約101海浬,距基隆則約102海浬。
釣魚台列嶼由八個無人小島組成,分屬二個部份,最東邊是赤尾嶼(約0.15平方公里),獨立於其它七個島嶼之外,自成一體;西南邊則由另外七個島嶼組成,分別是:釣魚嶼、南小島、北小島,另外有沖北岩、沖南岩、飛瀨(此三者,實際上稱不上是小島,僅是礁岩,共約0.02平方公里),黃尾嶼在沖北岩的北方。黃尾嶼與赤尾嶼相距約為四十八海浬。
其地質外貌,是新第三世紀岩層被火山噴出貫穿後形成的幼年島嶼,與台灣北部沿海離島花瓶嶼、棉花嶼及彭佳嶼一樣,都是觀音山、大屯山等海岸山脈延伸入海後所突出之部份,各島多為隆起的珊瑚礁所圍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