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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社會

2007-05-29 10:58迴響:14點閱:8536

    地下社會



全哥靜靜坐在那裡下圍棋,姿勢一如往常。眼睛微微閉著,雙腿盤曲蜷入椅腹,左手拈了個蓮花手印,右手浸入棋碗,只是撫著,卻是動也不動,宛如一個入定的老僧;或者說,簡直就是一尊風化了的石像。

和他對奕的那個老B,四、五十歲的人瑞了,一叢鳥窩頭朝天蓬著,一坨落腮鬚長得比雜草還亂;只露出那卵蛋似的兩顆無神的眼珠子,口裡絮絮叨唸著,語無倫次地控訴什麼,卻是半天也不落一子。

我看得疲了,百無聊賴數著地上的格子。

午後的陽光從鐵絲網輕輕滑了進來,被篩成一格格斜長的梯形,慢慢地,蠕上全哥的褲管,一會兒便攀滿他的全身了。不知怎地,那一條條墨黑的陰影,總讓人聯想起地底下那些溼溼黏黏的蚯蚓,此刻,正蠕動著細長圓滾的身體,吸吮著全哥的精血。

我不由自主地起了個雞皮疙瘩,連忙躲到窗邊哈草去。
這狗啃的烈日果然難當,整個街道熱鍋子似的,一絲風也無。幾條街外,那「立法老人院」門口抗議的宣傳車仍使勁地咆哮著,一波波憤怒的吶喊,野狗發春似地,在車水馬龍的城市天空盪漾開來,震得我耳膜異樣地酥麻。分不清是些什麼訴求,反正,媽的,現在是一點也引不起老子的興趣了。


倒是神經和瘋馬這兩個驢蛋還沒出現令我有點擔心。會不會他們臨陣脫逃了?還是計畫有什麼改變?

可惡的鳥煙燻得我雙眼麻辣辣的,淚液像關不住的水龍頭,直滴淌;倒是窗外那叫春似的聲潮,一鑽進這天殺的瘋人院,便像被吸入厚厚的海綿體裡,再也興不起一絲波瀾了。眼前,幾片青袍無聲地飄來盪去,個個陰沈著一張臉,不知是哪個鬼門關放出來的遊魂?遠遠的角落裡,一群癡呆的老衰杵在那裡,坐的坐、臥的臥;有的低頭沈思;有的無聊地揮打著空氣。偌大的病房,他媽安靜得跟墳場沒有兩樣。

我回頭望向全哥,不動如山,依舊是個如來佛。

* * * * * *

如來佛是天上蹦下來的,我猜全哥差不多也是吧。全哥是叫給別人聽的,背地裡我們喊他「教主」。

之所以稱他教主,是因為他不僅僅是我們「實驗電影教派」的創始人;而且認識他的過程簡直比武俠小說講的還神!我就像那隻呆頭鵝「虛竹」掉到洞穴裡,遇見神祕的「老先覺」,一傢伙增添了幾十年的功力。


去年夏天,大學聯考落榜後,我那窩囊了一輩子的公務員老爸突然發了狠,硬是賭氣不跟我說話。沒搞頭。半個月後,我便像隻鬥敗了的閹雞,被他拎到台北來,開始一年的補習生涯。

重考的日子真他媽難熬。上百人鎮日擠在鳥巢大的監牢裡,盡讀些言不及義的東西。悶斃了!有時候,我會賭爛地想︰聯考這玩意,大概是某個沒屁眼的老雞歪想出來的,目的是讓中華民國的國民都變成低能的呆頭。

好不容易混過了大半年,我的鳥漿都快被擠光了,書卻還念不出個譜來。那陣子,剛好「中正廟」鬧學運。我悶得慌,又沒電視看,放課後便經常跑去那裡湊熱鬧。


中正廟廣場野得很。千萬個人一地排開,站著坐著臥著,把口號喊得震天價響,活像一場天殺的童子軍大露營。一朵假假的野百合矗在廣場中央,底下黑鴉鴉的人頭攢來攢去,盡哭喪著一張臉,死了老爸似的。還有一尊面無表情的自由女神像,裝得跟聖女貞德一樣,她手上那根爛火把肯定是點不出什麼鳥自由來的。

不過丘晨的《牽亡歌》唱得真精彩,我以前迷死他了。歌詞改得也好,把爛梨子國民黨和那群厚臉皮、打死不退的遠古人瑞給咒下地獄去了,聽了令人爽極
。有時候逛著逛著肚子餓了,便溜到帳篷那裡領免費便當,邊吃邊聽管絃樂團軟趴趴的演奏;或者看那些豬頭大學生,像開丐幫大會一樣,為個簡單的決議吵翻天。那種蠢樣,真他媽叫你笑得肚破腸流。

那天,我照例混在人群裡,百無聊賴地聽那群公子哥兒,像納粹般耍拳頭、喊口號。正望得出神,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撞進我眼底。那傢伙,赫!一身皮衣皮褲,頭頂上一撮鬃毛披到脊背,肩上扛了台攝影機,人海裡橫衝直撞地,按快門跟他媽扣板機一樣,活像火海裡突然冒出來的機械戰警,屌得很!

我一瞧,那莫不是瘋馬嗎?當場一傢伙賞他兩頓排頭,兩個人嘻嘻哈哈抱起來鬧了一陣。瘋馬是我高中死黨,畢業後再也不曾見過面了,沒料到在這裡撞著。
瘋馬說,他現在大學不讀了,改行搞「實驗電影」。

我順勢掄了他兩拳,問他什麼叫實驗電影?瘋馬搔破了頭,講了老半天也說不清楚,最後只好拉著我說:「走!我帶你去瞧瞧。」

* * * * * *

第一眼,我便瞧見那尾紅龍。


地下室裡烏漆麻黑,七彎八拐的甬道陰森森的,天花板上歪歪扭扭地盡是血紅色的鋼管,有的折斷了,懸個斷臂在半空搖晃著;有的鏽蝕了,不時滲出滴滴答答的污水。嗤嗤的怪聲在管子裡響個不停。溼黏的風不知從哪裡吹過來,冷颼颼的,聽了讓人他媽的心裡發毛。

那條紅龍就端放在地下室中央,整個魚缸只牠一條,爽淨淨地。鮮麗的魚鱗又大又厚,紅艷艷地似要滴出血來。那龐大的身軀一搖一擺,悠游的姿態,神仙一樣快活。泛起的水光潑灑了一地雜駁的光影,晃呀蕩地,把陰暗的地下室襯得如同鬼域一般。

瘋馬領我走過一間堆滿影帶的剪接室,和一間擺著幾支爛燈架的攝影棚,拐上樓梯,哇靠!你知道的,那景況簡直像布袋戲裡的仙人鬥法,只能用「金光閃閃,瑞氣千條」來形容。只見滿室煙霧繚繞,重金屬音樂像洪水般從門口一傢伙潑出來,震得我神魂出竅。床上兩個對峙的傢伙,一個四十幾歲的人瑞了,禿著一片油滋滋的額頭,學人家盤腿打坐,裝得跟盤絲洞裡的唐三藏似的;對面一個鳥鳥的、長得挺不上道的小痞子,閉眼皺眉,糾著一張瘦巴巴的臉,好像幾百年沒吃飽飯一樣。地上啤酒罐、塑膠袋、大麻煙灰、煙屍散滿地,活像一個超級大垃圾場。

「周公大戰桃花女耶!」瘋馬一副很High的樣子。


先前瘋馬把全哥形容得天花亂墜,我還以為是什麼活神仙?如今一瞧,媽的,糟老頭一個!

我有點失望,回頭便四處張看。這地下室原來位於旅社下方,除了水滴聲外,彷彿不時還有嗯嗯啊啊的聲音滲落下來。牆上到處掛著噁心的油畫,一顆顆鮮血淋漓的器官靜靜倒吊著,那腥臊臊的紅色,看了叫人連胃液都想嘔出來。
這時候,那個叫神經的痞子突然全身發起抖來,乩童似的亂吼亂叫,一張爛臉扭得更厲害了;那全哥憑空不知哪來的一股神力,弄得神經「哎呀!」一聲,突然跌了團狗吃屎。

瘋馬笑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很狗腿地稱讚全哥的功力高強,直嚷著要神經回去包尿布算了。我還弄不清楚他們在搞啥飛機,只覺得這閉目打坐的老頭委實有點莫測高深,莫非懷有什麼特異功能?

三人介紹完畢後,教主順手點了一根大麻給我,然後瞪著那雙螢光綠的大眼,開始跟我解釋起剛才他們玩的那場「氣動磁場」遊戲的理論。不知道是因為方才那一幕實在太驚人了;還是大麻已起了作用;我竟聽得十分入迷,感覺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逐漸在發酵,因而羨慕起瘋馬那有趣的生活來了。

* * * * * *

我果真著魔了,每天下課後,書也不溫了,逕往工作室跑。

外面仍舊亂糟糟一片,社運、學運、農運、婦運、工運每天鬥得火熱,電視裡,雞蛋、棍棒、盾牌成天飛來飛去;我們則在躲在地下室裡自給自足。
全哥在這裡經營一家電影公司,但大多時候沒啥事幹。人手其實也只有神經和瘋馬兩人而已。

沒事幹的時候,大伙便聚在一起抽菸、喝酒;要不然就談論我們「實驗電影派」的教義。有時候幾個人會躲到天花板的暗門外,偷聽旅社上頭「咿咿啊啊」齷齪的聲音,感覺他媽爽極了。對於上頭的那些風風雨雨,我們到底是相當不屑的;教主說,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假象,唯有透過心靈之眼,才能勘透這個世界的真實。

關於教主的豐功偉業,拉起來一大串,扯都扯不完。瘋馬說,當年教主是個鬼才,醫學院剛畢業,前衛的作風便在藝文界掀起了一陣風潮。服役那年,教主佯裝瘋癲,把那群自以為是的軍醫耍得團團轉,退役後還拍成電影,把他們給狠狠地嘲弄了一番。對於世界,教主總有一套超越常人的獨到見解。教主說:「記住啊!這就是影像的力量。掌握影像就等於掌握翻天覆地的工具。」

我聽了,崇拜得五體投地,眼淚簡直都快啪啦啪啦掉下來了。教主說得對,感知會愚弄我們,你覺得痛才會有病;所以外在物質全是假的,那些你爭我奪的東西也是虛幻的;連他媽的讀書、聯考都是騙人的。

那陣子,我在地下室瘋得很快樂,每天都見識到許多奇奇怪怪的人。
其中有一個叫做「魚季」的,標準的左派大頭頭,聲稱他是搞地下組織的,計畫將來要顛覆政府。聽說魚季一共選了三次立委,上次選立委時得了26票,還吸收了不少信奉者,真他媽屌!

還有一個變性的人妖Alan,對瘋馬很有意思,經常嗲聲嗲氣地要瘋馬為他拍攝美美的寫真集,那樣子,噁心死了。我們經常恐嚇瘋馬要小心一點,免得哪一天喝醉了被Alan雞姦。

後來,神經找我們搞了個「紅龍合唱團」,每次練唱前的儀式,就是到後院挖些蚯蚓來獻給紅龍。長長的蚯蚓被扔進魚缸裡,一會兒,漲成黑腫腫的一條,蛇樣地游呀扭地,沒命地逃。我們最愛看那紅龍睜瞪著一雙螢光綠的大眼,無聲無息地梭游過來,一轉身,「啪躂!」一聲,將它們吞得一乾二淨。然後,一伙人開始鬧轟轟地,把鐵皮鼓、電吉他、薩克斯風奏得嘎啦嘎啦地響,像達到高潮那樣,把整個靈魂推到天頂去了。

那段期間,我瘋狂地迷上攝影,一天到晚在街頭遊蕩,或者和瘋馬他們出去混社會運動,專拍些警民衝突的血腥鏡頭,回來剪接成所謂的「鎮暴MTV」,順便幫他們配上「大悲咒」的音樂,把那些政客和運動口號拿出來好好嘲笑一番。


我看得真切了。教主說得對,外頭的世界充滿假象,只會把我們通通逼死。我厭倦了老爸的責罵、同學們嘲弄的眼光;我受夠了補習班那種慘無人道的生活。於是瞞著老爸,課也不上了,成天只躲到工作室裡混日子。

* * * * * *


教主說,玩影像的最高境界,就是顛覆既存事物的觀點。所以即使拍A片,也能成道成佛。我簡直著迷了,每天幻想著要弄出一部驚天動地的電影。

於是我和瘋馬開始嘗試將拍到學運記錄和A片、變性人妖的寫真剪輯在一起。瘋馬說,要弄就要弄最屌的,要讓最崇高的理念和最墮落的慾望撞擊出前所未有的火花。那陣子,我們最常做的事,便是突擊運動現場,用攝影機「強姦」受訪者;要不然,就是趁著魚季在樓上嫖妓的時候,偷拍旅館內的春色。

千盼萬盼,終於等到全哥開拍實驗電影。Alan找來許多不男不女的人妖,還拉來他的姘頭「澎湖仔」客串一個角色。加上恐怖份子魚季、一個專搞劇場的傢伙、一個八百年也紅不起來的老歌手和幾個鬱鬱不得志的記者朋友,把地下室擠得快炸掉了。

那天,我就像開了葷的大和尚,五臟七竅全開了眼。只見全哥一面燻著艾草、一手執佛經,信手拈來,卻盡是千奇百怪的情節:性虐待、同志愛、角色倒錯,外加皮影戲和反串秀,媽的,簡直「情慾」到了極點。害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散戲後,澎湖仔拿出海洛因來讓大家品嚐。據說那澎湖仔是某個黑社會幫派的老大,專門幹些收保護費與毒品交易的勾當;和Alan姘在一起有好幾年了,還喜歡到處獵取小童子雞。我和神經、瘋馬整晚躲著他,怕被他盯上;藥倒是嗑得爽極了,白色粉末切成幾條細細的隆丘,鼻子用力一吸,一傢伙全上來了,酷!當晚,大家都High得不得了。

那天夜裡,我和瘋馬還趕到行政院門口去拍農民抗爭。瘋馬抓狂了,扛著攝影機像抬衝鋒槍似地,亂掃亂射;鏡頭所到之處,盡是血跡、蛋痕、番茄、腐爛的葉菜。警民們殺紅了眼,唏哩呼嚕全扭成一團。我們也樂歪了。那世界,簡直就是個天堂。

* * * * * *

後來,每隔三、兩天,澎湖仔便跑來。他常和全哥、魚季等人窩在攝影棚裡下圍棋,談的都是一些顛覆政府的玄奇怪想。

一伙人藥用得越來越多了。教主鄭重宣佈他的體驗,他說,藥是通天的聖品,High到最高點後,接下來,便是神佛的境界了。

神經卯起來用了三天三夜,果然便發「神經」了。

那天凌晨,我和瘋馬剛從街頭遊蕩回來,看見神經咿咿哎哎地躺在地上打滾,那變了形的身體扭得彷彿脊椎都要斷了,丟了手腳似地蠕呀蠕的,汗水、淚水、尿水全流出來了,泥灰搞得他身上一圈圈的,像一條死了八百遍的爛蚯蚓。

送到醫院後,才知道原來神經毒品吸多了,尿失禁。一雙爛手成天抖個不停,幻想每個人都想害他。娘的!我趁扶他時偷偷幹他幾個拐子,氣他嬲樣,丟盡我們的臉。

最慘的是,神經不知哪裡跑來一個馬子,兩個人在醫院抱在一塊,天呀!地呀!哭得死去活來的。那樣子,媽的!真是難看死了。

* * * * * *

神經還掛在醫院裡,澎湖仔卻死了。就死在攝影棚的屏幕後面。

那天,幾十個荷槍實彈的條子衝了進來,瘋馬毒癮發得正High,在門口瞄見警察,便像躲命似地,一溜煙逃了。

我正窩在剪接室裡剪我的A片錄影帶,幾天幾夜沒睡了,意識還浮沈在那些美好的乳浪臀波之間,滿腦子彈性、衝撞、九天之籟…恍惚間,卻看見玻璃窗外千百對糾纏的男女持槍朝我的腦袋猛敲,一句「X!」都還沒有衝出口,差點嚇得屁滾尿流。然後便像頭衰羊,和全哥二個人裹肉粽般被架到警局裡去了。
據說澎湖仔是嗑爛藥嗑死的。工作室裡沒人知道。當晚半夜,Alan把他的屍體運到淡水河邊,偷偷填進河裡餵魚;沒料到百密一疏,綁在澎湖仔身上的石頭鬆了,屍體浮了上來,腰上B.B.Call端端正正地寫著工作室的電話號碼,媽的,跟出明牌一樣準!那群爛條子便循線踩上門來了。

事後,聽說澎湖仔幫裡一個衰小弟全扛了下來。做完筆錄,我和全哥各以十萬元交保;但是調查期間,工作室是暫時被封鎖了。那天正值大學聯考前夕,老爸、老媽他們剛乘火車從南部趕來陪考,我心裡窩囊極了,試也沒準備,根本沒臉回宿舍見他們。

台北如此之大,第一次,我竟感覺無路可去。

* * * * * *

無路可去;我獨自在外頭鬼混了一夜。

街頭上,滿滿的都是人潮,個個都像吃錯藥似的,笑得開心極了。媽的!真不知這世界是不是被一群瘋子佔領了?杵在電視牆前幾個小時,看著新聞裡族群平等、政治平反的運動鬧得火熱,各色旗幟飄揚,喇叭、擴音器亂嘶亂響,革命或政變一樣的熱鬧。更慘的是,來來回回盡看那群嗑爛飯的政客在那裡作秀,一副假正經的嘴臉,真是噁—噁—噁斃了!

沒搞頭,最後還是偷偷溜回工作室去。
地下室十分陰暗,那尾紅龍依舊樂哉樂哉地悠游著。月光灑得地面斑斑駁駁如一灘積水,幾隻未及扔下去餵食的蚯蚓乾癟癟地黏在地上,真像他媽的一團狗屎。
微光中,我聽見剪接室裡有人聲流洩出來,趨前一看,竟是全哥和他的母親。全哥的母親不知是哪裡尋來的,先前沒看過;白髮蒼蒼的遠古人了,還拉著全哥的手,唉聲嘆氣地啜泣著。

我躲在門外不敢進去,只看見全哥盤腿打坐,一個人靜靜地在那裡燻艾草、下圍棋。他那隻執棋的手不知是毒癮犯了,還是激動過度,竟然抖個不停;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盤棋局,半天擠不出一個屁來。

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言談中,我才漸漸理出了頭緒。原來全哥早患了什麼鬼「精神官能症」的,這次漏子捅大了,全哥的母親堅持要他進醫院接受治療。我一聽,簡直像五雷轟頂,全身細胞彷彿瞬間死了一半;他娘的!卻聽見樓上那些姦夫淫婦嗯嗯啊啊的聲音,像哪裡忘了關的水龍頭,一滴一滴滲下來嘲笑我們。
那晚,全哥把剩下的海洛因一傢伙全用上了,滿室飛得像神仙魚一樣的快活,差點沒把屋頂給掀翻了。隔天一早,醫院派來幾名大漢,硬是將全哥押走。臨走前,全哥交給我一首禪偈,說什麼「如來,如來,如意自在…」

我看了似懂非懂,心裡卻暗暗發噱,以為這次有好戲可看了,全哥準是要為我們示範,好好地修理那群齪蛋醫師了。那瞬間,我感覺體內彷彿有一股血氣翻騰上來,只覺得全哥是他媽的全世界最清醒的人了。

沒想到,苦等了幾天,我狠狠地挨了老爸一頓棍棒,全哥竟一去不回了。
我緊急Call了瘋馬,瘋馬要我先過去醫院照顧全哥,他自己則趕去拉神經出來。瘋馬說,媽的!這次一定要將全哥救出火海。那說話的語氣,彷彿一切都準備要豁出去了似的。

* * * * * *

瘋馬幾乎是拖著神經來的。

神經全身軟趴趴的,嬲得像隻沒卵蛋的軟骨動物。一雙腫腫的眼睛紅得跟小白兔似的,看了讓人亂沒勁的。

而教主仍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根木頭似的,連他媽的手指也沒動一下。
整天以來,全哥僅僅專注著這盤棋局,不知道那縱橫交錯、團團的圍困與殺伐之間,是不是也自成一方宇宙?或者,媽的,連他自己也陷溺在黑與白建構的迷宮裡尋不到出口?我只覺得全哥昔日的光彩全不見了,龜得像一支擦不亮的火柴。
陽光是漸漸黯淡下來了,護士們個個哈著河馬般的大口,老臉上擠出一滴滴疲憊的淚水。瘋馬一看時機來臨,對我和神經使了使眼色。趁著鐵門開啟的瞬間,我們三個一傢伙架起全哥,直往門口,衝!

時間彷彿瞬間停格了,就像我剪接的那部A片影帶,抽搐般一格一格地抖動起來。我只看見醫生、護士們紛紛張大了口,發出「哎呀!」一聲尖叫;然後便是病患們興奮的臉。警衛急急拉上鐵門,光暈刺眼、青袍亂晃,鐵絲網的陰影如一管一管的蚯蚓朝我們蜂擁而來。警鈴聲嗚嗚作響,神經沒命奔逃的蠢樣,瘋馬齜牙咧嘴的表情,和一雙佈滿皺紋、淚盈盈的眼睛……

我感覺全哥的手突然緊緊扣住鐵門,以致四個人全撞在一塊了。慌忙間,我從胸腔裡狠狠地爆出一聲「X!」,轉頭一瞧:門口,全哥那年邁的母親正怔怔地站在那裡,手上的食爐還冒著熱騰騰的煙呢。

* * * * * *

太陽快下山了,卻還烈得像把刀。空氣悶死人了。整個街道車來人往,鬧轟轟的,天空卻紅得迷茫,叫人辨不清方向。

我們三人像鬥敗了的公雞,沿著公園路直往南昌路走。沿途穿過介壽路,一群勞什子請願團體在總統府前叫呀嚷的,盾牌、拒馬一式排開,口號、棍棒、旗幟到處飛竄,請願者和軍憲警像潮水般衝來衝去,不知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焦躁的台北街頭,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我狠狠地啐了一口,告訴瘋馬說,我入伍通知單到了。「媽的!這回兵是當定了。」
神經在一旁開玩笑說:「哪一天,你也變憲兵了,搞不好我們示威時會在街頭遇見你喔!」

大家覺得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恨他那副蠢樣,一傢伙圈起他的頭海扁了一頓。然後便像事先約好似的,好長一段時間,屁也放不出一個。

回到工作室,瘋馬索性狠狠地把那門口的封條給撕了。三人取出樂器,叮叮咚咚地彈奏起樂團剛替電影所配的那首歌曲:

蚯蚓 蚯蚓
褐紅的血管 黏答答的體液
蚯蚓 蚯蚓
紅龍的祭品 爛泥裡的生命
蚯蚓 蚯蚓 …

神經撕開嗓子,漲紅了臉,唱得跟五子哭墓一樣。瘋馬則亂嘶亂吼,像被誰雞姦了似的。

間奏的時候,瘋馬哭喪著臉,嗚咽地對我說,明天,他老爸要押著他,找立法委員一同去跟校長道歉,好讓他下學期可以繼續就學……
我唱著唱著,一股辛酸忽然全湧了上來。我想到全哥和瘋馬那副衰樣;想起我沒去參加的聯考;想起我那未完成的錄影帶,不知哪來的一股蠻力,手上的電吉他遽然「啪噠」一聲,往地上摜得粉碎。

神經也學我開始砸東西。一傢伙錄影帶、燈架、酒櫃、暗房設備、佛經、棋盤,乒乒乓乓,全毀了。地上亂七八糟一團爛屍體,廢墟般的荒涼。最後,瘋馬也抓狂了,紅著眼眶,索性衝過去把攝影機也給砸了。

燈也被咂爛了,地下室忽然烏漆麻黑一片。外頭的路燈從通氣孔悄悄地滲了進來,陰陰地。風,冷颼颼。我喘著氣,撇頭卻看見僅存的魚缸裡,那尾紅龍,正睜瞪著一雙螢光綠的大眼,悠哉悠哉地游著…游著……

刊於  聯合報副刊
 
(野百合系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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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dreamer/archive/2007/05/29/170050.html
2007-05-29 10:58作者:李志薔分類:女聲迴響:14點閱:8536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地下社會

這篇小說一直是我想拍的題材,
蔡銀娟把它改編成劇本,【百合盛開的國度】獲獎了!!
我希望有一天能把它拍成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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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Takau
打狗文學獎得獎名單出爐!
新人壓倒性的勝出 文壇增添新氣象

「文學獎得主有年輕化的趨勢!」,「2009 Takau打狗文學獎」評審名單出爐,年輕寫手有壓倒性的勝出,佔八成以上的年輕寫手囊括了首獎及評審獎,令資深 作家大讚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人對文字的掌控表達與書寫格式的創新令他們自嘆弗如。
來自全台各地資深作家、副刊主編、著名導演、影評人20位評審委員在近一個月的看稿及參與評審會,均有共識的表示,文學獎贏家快成了年輕人的天下了!
歷經近三個月的徵稿,共有21位文學獎得主打敗群雄,從418件競爭作品中脫穎而出,評審決審會議於10月8日與9日兩天於文化局會議室舉行。本屆打狗文學獎各類獎項得獎名單如下,恭喜各位得獎者!

2009 Takau打狗文學獎電影劇本得獎作品
獎別  篇 名     姓名      獎額
推薦獎 香蕉的故鄉   余雋江     獎座及獎金5萬元
推薦獎 雜草      陳韋任     獎座及獎金5萬元
推薦獎 現在,我很幸福 烏奴奴、夏佩爾 獎座及獎金5萬元
推薦獎 獅子王     吳星翔     獎座及獎金5萬元
推薦獎 百合盛開的國度 (Formosa Lieies) 蔡銀娟 獎座及獎金5萬元
推薦獎 我那美麗的故鄉 陳勇瑞     獎座及獎金5萬元

2009-10-22 16:22 李志薔

回應: 地下社會

關於1990野百合學運
和現在的2008野草莓學運 之本質探討

蘇友瑞有一篇很中肯深入的探討
可以和這篇小說呼應來看

回歸現代社會的正義觀:『再次』從學運精神談起
http://blog.chinatimes.com/psycho/archive/2008/11/16/349472.html

2008-11-20 18:05 路人A

回應: 地下社會

回首看我們當今的政治情境
這篇小說便讓人感觸良多

當年是多麼有理想性、充滿希望的年代啊!

謝謝 sadelade . feature
所有回應和指教的朋友.

2007-11-21 15:17 李志薔

回應: 地下社會

有個活動也許跟這篇小說有點關係,
[後解嚴的台灣文學:回顧與展望]

主持人:單德興
與談人:陳芳明、劉亮雅、張錦忠、唐諾
時間:10月21日(周日)下午2:30-5:30
地點:聯經文化天地(台北市忠孝東路四段561號B1)


 自1987年解嚴以來,台灣文學的創作環境有了相當大的轉變,文學作品關心的特定主題亦有顯著的變化。例如,解嚴初期我們可以看見大量的社會政治諷喻小說,認同政治也曾是書寫的熱門主題。又如,少數族群的作品在解嚴後因本土化運動鼓吹而增加,中產階級女性寫作的能見度亦大幅提升。我們該如何解讀解嚴二十年來,文學與社會、文學與政治之間的辯證關係?文學的社會意義和作家的社會位置,出現了哪些重要的變化?現下台灣文學又有哪些新的發展趨勢?哪些新的關切的主題?

 此外,隨著「台灣文學」這一概念的正典化、規範化、建制化,學院內文學研究的主題產生了哪些轉向?引起了怎樣的辯論?目前關注的重點為何?文學史的觀點和當代文學批評理論,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政府文化政策的改變,對文學研究又產生了何種影響?


活動免費,自由入場!

洽詢電話:02-27634300 分機5226沙小姐

2007-10-14 10:14 薩德

re: 地下社會

生活在一個城市,我們都必須面對政治這項由權力所衍生出來的產物, 就像最近要選舉了於是我們看見馬路旁旗海飄揚、抑或是打開報章雜誌或是電視屏幕就會看見某某某又捲入了什麼弊案、某某某又辱罵了誰。

就像李志薔在小說〈地下社會〉中所描述的那個焦躁的台北街頭「沿途穿過介壽路,一群勞什子請願團體在總統府前叫呀嚷的,盾牌、拒馬一式排開,口號、棍棒、旗幟到處飛竄,請願者和軍憲警像潮水般衝來衝去,不知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其實不論是那個時候的台北,還是現在的台北,都免不去政治的喧擾。就像有句話說權力使人腐敗,政治也會使一個城市蒙上陰影。

於是處在那個時代的人就必須概括承受那一個個政治事件所帶來的影響,就像很多小說家總愛以大時代下那些小人物的點滴作為小說的故事內容。一如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便以當時發生在捷克境內的布拉格之春為背景描寫男女間的愛情故事。就像是很多其實我們並不會在歷史書上讀到的內容,卻反而更能讓我們對那個時代有所瞭解。

再將焦點回到李志薔的這篇小說〈地下社會〉,這篇小說基本上是在描寫社會運動正如火如荼在台北街頭上演時一位聯考落榜的學生在台北這個城市中所遭遇的種種。小說並以第一人稱視角戲謔式的看待一件件發生在城市裡頭的事、諸如立法院外的抗議、學運的爆發、農民抗爭、同志…等社會問題的發生。

於是從這篇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出一個城市在政治、社會等各層面的影響下所呈現出的面向和城市裡每個人因此而產生的改變。而這種因素更造就了每個城市在人們的心中不同的感覺,就像我們不會把台北和北京、上海的意象連結在一起。而城市中所發生的每個事件其實都會一點一滴的被烙印在我們的記憶中,就像我們會記得一年前的選舉爭議、幾年前名聞一時的綁架案。然後,當某天這個城市又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就會把這些事串連在一起、更因為我們經歷過所以更容易被這些所觸動。而當我們再次面對這些事的時候,我們的反應也會異於那些只是聽過或看過相關報導的人。因此,『經驗』在我們的思維中就會取得一個無可替代的位置。

然而,對於曾經親身經歷過布拉格之春的米蘭‧昆德拉來說,寫作《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時,故事情節在時間推移下所參照也不只是文本、而是自己親身參與事件以及對於布拉格這個城市的熟稔所構成的『經驗』。在此,我所強調的是小說家在以自己經驗作為基礎所寫下自己對於這些政治事件或者社會上所發生的事的看法(或者只是敘述)。

再來,我想談的是小說中的『我』在參與所謂的『實驗電影派』的過程及其影響。實驗電影是一種以非商業為取向的電影、基本上是偏向超現實主義和抽象主義的。而李志薔在小說中提到實驗電影除了和他的導演身份有關之外,主要還是在慨嘆那些在城市中迷失的人們以為自己才是最清醒的。就像小說中的一句話,「台北如此之大,第一次,我竟感覺無路可去。」我想這句話應該蠻清楚的說明了城市中的人對於自己『該作什麼』這件事的迷惘以及困惑。而在小說最後,這個所謂的『實驗電影派』在『教主』全哥被送入醫院之後隨著『我』和神經、瘋馬三個人各奔東西的情況下,就在一陣陣的東西毀壞聲下解散。而最後砸毀東西的場面,我想亦可以解讀成是一種對於現實不滿進而進行一種『解構主義』式尋求第三種答案吧!

然而,對於人在城市中的迷失,其實我們可以看做是一種普遍卻無關乎正常與否的結果。我記得當我高中通勤每天往返在基隆與台北的時候,總會看見一個個上班族為了趕上班的打卡時間、下班就是回家坐在電視屏幕前一直到就寢。說真的,這種典型在台灣社會上並不是少數、假若他們又離不開城市(或者說是不離開吧),我想他們和為了生存而覓食的鳥獸是沒什麼兩樣的、更無怪乎他們總迷失了自己、並忘記了最根本的『目的』。

再來,以王家衛的電影〈重慶森林〉為例,由梁朝偉和金城武所飾演的警察其實都迷失在這座『重慶森林』裡頭,他們都在追求愛情,並以一種近乎儀式般的行為重複來讓觀眾看出他們在迷失時的特別之處,例如梁朝偉所扮演的警察總會習慣於和身邊的物品說話、到同一家店買東西,金城武所扮演的警察則會每天買一罐快要過期(後來真的過期)的鳳梨罐頭。我覺得在當今這個社會,有些人是因為不知道該作什麼而迷失、有些人則是刻意逃避某些的人事物而迷失;前者,從駱以軍以降的一些小說家的頹廢風格中可見一斑,後者,我想我可以以楊照的一本長篇《暗巷迷夜》中關於記憶的書寫來作為參照。綜合來說,我想迷失對於身處城市的人來說會比位居鄉村的人更加使其熟悉,原因不外乎是缺少了人際關係的輔助、人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與否,也可以歸於是工業時代後期存在主義會出現的因素之一吧!

因此,我想人與城市之間的關係是互相影響的,就像有人會說歷史像是一個大齒輪,是無法停下來的。我想人們應該更尊重彼此、方能減少無謂的爭執。意見不同而又缺乏(不願)溝通,往往是政治事件、社會問題的開端。我想如果一個城市可以容忍更多的想法並存,那麼,我們應該就會少很多的糾紛。而政治、社會的問題也就不會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嚴重。

2007-06-10 15:25 sadelade

re: 地下社會

前台的小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蚯蚓二字
讓我想到Discovery有次報導了亞馬遜叢林裡有一種不用生活在水中的水蛭。
腥紅色的身體,有點像沒了頭.沒了身體的象鼻,攀在雨林裡的葉子上扭動,等待著溫血動物經過,附在牠們的身上,一滴一滴吸食牠們的血。

2007-06-09 18:48 feature

re: 地下社會

博明:

你看出來了...背景就是我們廝混青春的那個年代.
當然...終究是一篇小說.

不過...那地下室的確是我們相識的地方
所有人物和景象都是你熟悉的
如今一晃...也十幾年過去了
裡頭一些事情...在現下的時空看來
只有更加覺得諷刺.

問候 平安.

2007-05-31 21:34 李志薔

re: 地下社會

Dear 志薔

好久不見
我是在那第一次見到你
不過那已是你入伍當兵以後的事

Take Care

博明

2007-05-31 18:35 博明

re: 地下社會

志薔,收到,Take care.

2007-05-30 14:49 陳南宗

re: 地下社會

南宗兄:

信收到,多謝關心
也給你回信了
謝謝你經常來閱讀.走動.
你的部落格也精采
祝福 創作出好作品

阿亮: 你的留言看起來像廣告呢.


竹簾: 感謝回應!!

2007-05-29 22:25 李志薔

re: 地下社會




插血為盟誓忠貞

中正七雄剩幾任

恩怨情仇紅顏忍

四海為家有幾人

2007-05-29 11:59 竹簾

正財運動開始起跑了-救台灣的唯一方法

正財運動開始起跑了
願有智慧、有正義感、有慈悲心的有志之士,伸出您慈悲的雙手支持,請大家告訴大家,大家告訴大家……來推動阻絕「不義」方式的錢財運用!


請思考如何善用錢財,生命才有意義?

台灣「最有錢,最有影響力」的人是誰?




證嚴上人!惟覺老和尚!星雲上人!聖嚴法師!是「永不退位,善於聚財、聚眾」擴張自己國土的國王!(連總統都只有四年任期,而他們卻是無限期的蟠踞國王寶座!!)





【「正財」是什麼?】


將錢財應用於疼惜自己、家人、員工,及眼前需要您伸出援手的可憐人、事、物上面!─這就是「正財」!


這就是惻隱之心(慈悲)-也就是金剛經所說的:「應無所住而行佈施!」


疼惜自己及他人一體的慈悲!可藉此開發出你原本俱足的慈悲本性!





【「邪財」是什麼?】



「真正佛法」無關-誦經、唸咒、拜懺、禪七、超渡法會、為做好事而積功德的捐錢!


這是末法年代的「假佛法」,只是讓「愣嚴經」上所說的這些「末法邪師」有─聚眾、聚財,擴大其「場子」勢力的空間!-這就是「邪財」!


將錢財用於「引人迷信、貪婪功德、斷人慧命」的邪曲勢力上,而助其邪燄成長-這會招致「惡業」果報。





【真正佛法是什麼?】



藉由生活中,與一切外在人事物的互動中,去發現「生命的痛楚」是來自於內在存有那麼多體諒心不足的「計較情結」作怪!


看到「計較」,「計較」就會漸漸消失,生命自然恢復本然的自在,萬病自然消除!-這就是正法觀照的真義!







【當今社會不義的現象,台灣的慈善、良心錢跑到哪去了?】



有人沒工作做而燒炭自殺!


有多少弱勢基金會籌不到錢!(伊甸基金會,植物人創世基金會…等等!)他們可憐到要去收集大量的發票,一張一張去對獎來募集經費!




真正秉持善心的花蓮門諾醫院籌不到經費來維持營運,院長親自找證嚴上人支援經費,卻被慈濟上人一口拒絕了!為什麼?


為什麼慈濟在自己電視台廣播自己做了多少好事?只為了加強自己聚眾、聚財的能量!可是不干她自己「王國」的慈善事業,要伸出「慈濟」的慈悲手,免談!




政府那麼窮,而最有錢的竟然是這些山頭師父!


台灣的「慈善錢」已跑到這些末法佛教山頭大師的手上去了!你發現了嗎?





【「慈濟」是在創造「未來生」的「政客、貪官、奸商」,來傷害眾生,為什麼?】



一、「政客、貪官、奸商」能傷害人民就是因為他們有「權柄」!


而一個人有「權柄」是他們「有福氣」!


而有「權柄」就會做壞事,是因為他們「沒良心」!


而「有福氣沒良心的人」有了權柄,而為了自己利益,就會造業來傷害弱勢的人!




二、「有福氣而沒良心的人」是如何造成的?


是因為他「過去生」積極行善,貪求功德而來的!(慈濟功德會的宗旨)




三、因為「貪求功德而行善」的理念,會將人本自俱足的惻隱之心(良心、愛心)毀滅掉!




四、證嚴上人以「行善有功德」的誘因,來吸引群眾、錢財去「做公益」,來建立其個人光環王國,創造了許多貪婪功德而行善的人,其實是偽善假慈悲的自大人!






莊圓師父呼籲 「正財運動」!





◎ 請將錢財用於自己、親人、及所目睹的可憐人、事、物上!


◎ 請勿再將錢財奉獻於各「末法邪師」助其造業,自己亦造作惡業!讓這世界因此恢復它原本的清靜面貌!




願有智慧而慈悲的您,能將這篇訊息持續流傳下去,為了疼惜那些沉淪在「迷惑」中受苦的人們-請大家一起來推動「正財」運動!




釋迦牟尼再收拾末法的黑暗年代的

莊圓師父悲傷合掌的叮嚀!




※欲更深入了解詳情者請上靜音網站!







莊圓師父的著作:(靜心之路)(因果鏡)(慈悲自在)

(釋迦再來因緣)(全然寧靜之路)(顏色造成命運的密碼 )

(與善緣好運連結的秘法)(讓厄運全然消失的密碼)

(神秘的趨吉避凶秘法)(透視身光的密碼)(光人的秘密)

(光能色彩對人際關係與企業營運的妙用)(心靈溫泉)





(佛門眾生相~佛法百科全書) 預計2007年8月20日出版 敬請期待




靜音文化公司:台北市北投區致遠一路一段7號5樓


TEL:(02)2821-0067


FAX:(02)2821-4565


http://www.buddhacome.com Email: light1@buddhacome.com





2007-05-29 11:54 阿亮

re: 地下社會

這一篇作品,記得曾經在你們共筆的新聞台拜讀過,今日再讀,依然精采。

問一下,志薔收到我的回信否?

2007-05-29 11:24 陳南宗

re: 地下社會

關於「地下社會」

在我心目中,一九八○年代末、九○年代初是一個重要而有趣的年代。

黨禁、報禁、政治思想一一解嚴,經濟情勢大好,社會積蓄的集體能量爆出一個充滿希望的年代。

這樣的激流同樣掀起次文化的浪潮,實驗電影、小劇場、後現代前衛藝術、乃至同志運動都開始蓬勃發展。原有的限制解體之後,各式各樣的主張同步發聲。選舉場面開始狂飆,青少年飆車、吸毒蔚為風潮,稀奇古怪的宗教充斥民間……。新開放與新自由的變種,又彷彿成就了一個墮落的年代。

我有一系列的小說寫這十幾年的台北,【地下社會】是第一篇,取材自我個人的經驗。

2007-05-29 11:00 李志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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