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李志薔 RSS 2.0 Feed
文章 - 95, 迴響 - 440, 引用 - 0, 本格總瀏覽人次 - 201066
中時電子報 › 中時部落格 › 作家部落格總覽 › 李志薔

文章分類

相簿

最新文章

最新迴響

閱讀排行榜

迴響排行榜

天堂之梯

2007-03-27 10:30迴響:19點閱:6177

 

[ 天堂之梯 ]

    我坐在南下的客車上,仰望遠處的Taipei 101大樓。

    巍峨的樓像一道天梯,以其桀傲張狂的姿態,鶴立於流光璀璨的都市叢林之中。裙樓下,紅男綠女翩然游過險峻的峽谷,迎風擺曳的身形成了商圈裡最撩人的風景。循著塔樓往上眺望,龐然的機具宛如蠍形巨獸,張牙舞爪攀附在施工平台上。危危的顛頂彷彿有狂風呼吼,艷陽下,工人如螻蟻一般,蠕動著,被曬成一顆顆小小的黑點。 

螻蟻者,蠅頭小物。築穴於盤根大樹或城牆基腳,矻矻然奔走營生。一日地基鬆動,城毀蟲亡。

    母親來電,說弟弟從幾層樓高的鷹架摔下,全身肌肉蜷曲收縮,再也無法動彈。同事們緊急將他送往梧棲的醫院。母親說她不識字,要我先趕過去了解狀況,待她安頓好家裡的越南弟媳和小侄子,就從高雄趕上。

    闔上眼,感覺電話那頭的嗚咽漸漸淡入窗外隆隆的車囂之中。膨脹的腦海,只剩下層層疊疊的樓影,在迅速倒退的風景裡,危危地晃動著。

戒慎構築的巢穴,偶爾也有鬆動的一天。

    記憶中,屢屢遭遇這類緊急通知。

    國中那年,我正在課室裡埋頭考試,忽被校長從窗口喚出。長長的走廊空無人影,朗朗的讀書聲在空曠的校園迴盪著,顯得異常地詭靜。遠遠地,我看見鄰家大哥守在校長室門口,手足無措地跺著腳步。我直覺是出事了,但礙於自尊,終究沒有問出聲來。

    他把我載上機車,急急馳往醫院,隔著急診室的幕簾,我聽見母親淒厲的哭號聲。父親躺在病床上,雙眼緊緊閉著。從醫護人員搶救的縫隙中,我瞥見血水從父親的胸腹噴出,濺濕了整面床單。父親在車工廠出了事,那機器的利爪如猛獸的齒牙,將父親的身體刨出一道深達數吋的傷口,鮮血,且像獻祭的紅花,一路從胸口蔓延到腳踝。

    刨解開始,一把無形的刀。往後幾年裡,隨著父親工作的變遷,陸續碰撞出各式各樣的傷口,直到父親臨終那刻,我幫他換上壽衣,才發覺他的身體疤痕四竄,其駭人的景象,幾達怵目驚心的程度。

    或者,還有那年,五叔的矽肺症發作,長年與水泥接觸,他的肺早已結滿纖塵,連心臟都無能倖免。我急急趕回高雄探視,卻只聽到加護病房外,五嬸和堂妹們的嚎泣聲。幾年不見,正值盛年的五叔竟已瘦成人乾,一張臘黃無神的臉,形銷骨毀的身軀。

還未及離高北上,我便已接到死亡的噩耗。

父親和五叔病逝後,曾經,我以為自己將永遠擺脫這個夢魘。上一代的悲劇隨著歲月的足跡遠離了,學歷和成績將為我搭起一座天梯,跨過階級的地塹,去追尋更高、更遠的未來。熟料,到頭來才發現:自己永遠擺脫不掉的,是勞工的身世。

    底層勞工的命運,建構在浮沙一般的長城之上。

    十八年前,我毅然割斷和家鄉的臍帶,奔赴外地求學。那時,弟弟才十六歲,剛謀得一份工地的工作。臨走前,我勾著他的脖子說:「好好闖出一片天地呀。」他回敬我一拳,憨稚的臉上光芒燦亮。我從他逐漸壯碩的四肢和稜角清晰的五官上,分明看到一個俊秀偉岸的青年。

    當時,父親的身體已是風中殘燭,母親左支右絀,寅吃卯糧的家計遂陷入搖搖欲墜的景況。

    搖搖欲墜的其實還有我的身分認同。在外求學的幾年裡,由於強烈的自卑感,我往往不敢讓人知道自己的家世背景。流行的裝扮剛好用來掩蓋庸俗的鄉氣,高尚的品味恰足以洗盡我卑微的身世,終日,我吞吐著上流社會的語彙;背地裡,卻毫無愧色地揮霍家中寄來的錢財。在物慾的台北,我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會攀上文明的天梯。

   

    我登上了文明的頂端;卻始終望不見父親和弟弟的身影。

    海拔數百公尺之上,有霓虹同星光爭輝;在我看不見的地底,卻埋藏著弟弟未曾出土的心事。好久好久以後,我才知道弟弟的工作,原來是要背著巨大的泥管,鑽入大樓的基底灌漿。如螻蟻築巢,勤奮奔走於基地孔穴;但弟弟築的不是自己的巢;他只是藉此撐住那個危危欲墜的家庭。

    每次我從台北回來,總看見弟弟邋遢著一身頭臉。他那面目逐漸模糊了,青春的光采不復,並且在開始酗酒之後,漸漸步入了父親的後塵。兄弟倆因為缺乏話題,往往相視無言,彷若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只有從他每年按時寄來的學費裡,信末幾行幼樨的字跡:「未來就看你了。」才能嗅出一絲絲兄弟之情。

    十幾年來,我眼看弟弟築起一棟棟巍峨高樓;身體和意志,卻如同頹圮的城牆,一吋吋被煙消瓦解

    1988年,弟弟十九歲,長期勞動導致心臟病發作。

    1990年,弟弟從鷹架跌落,鼻子受傷因而失去嗅覺。

    1993年,二十四歲,弟弟開始酗酒。

    1997年,過勞,導致臉、耳、屁股患病開刀。

    1999年,弟弟三十歲,酗酒成疾,急性肝炎併發手腳痙癵。

    2000年,心臟、肝臟開始敗壞,間歇住院治療。

2002年,酒精中毒,肝硬化併骨質酸蝕,工作時有時無。

    那漸漸被拆解的肢體。墓碑一般的刻文。

    如今,弟弟娶了越南新娘,才剛產下一子,正值三十四歲壯年……

    三十四歲,人生旅程未到中點,在人類的歷史進程裡,亦屬萌芽階段。但文明的天梯,往往要和天比高,比美;巨人腳下,踩著的,則永遠是森森的一堆白骨。

萬里長城,世界的八大奇景,今日太空唯一可見的人類文明。然而,伴隨在這些偉大光環背後的,卻是秦皇的暴政和孟姜女泣血的哀鳴。一座高樓蓋起來,造就了多少成功的企業;背後,卻堆疊了無數勞工的血汗和生命。每塊磚石上頭都有一個工人的名字,背後牽繫著一個被肢解的家庭。支離破碎的軀塊被移走,地上留下白線人形,人,卻已不在裡面。

    父親如是;叔父亦如是。

更多的,還有我訪談過的「工殤」案例:

   

    陳錦城,享年四十五,市民大道工程人員,喪命於工安意外。

    林政雄,享年二十六,大樓水電工,觸電身亡。

    張昭瀛,享年四十三,水泥包工,落物重擊致死。

    陳錦水、孫同英等五人,平均三十出頭,「三三一大地震」自Taipei 101工地墜落身亡

    三十出頭,磚石上的名字,令人不忍的數字……

   

    叉開的兩條平行線,多年後,終於又在梧棲的醫院交匯。

    我站在加護病房門口,懷著一份忐忑的心事。弟弟生死未卜,母親則早已癱倒在座椅上。回憶過往,一針一線彷彿重新拼湊弟弟被拆解的肢塊,每道接縫裡都藏著一個不堪的故事。長長的走廊只剩下窸窣的腳步聲,其間,我隱隱聽見婦孺的嗚咽在空曠的樓層裡迴盪著。

    孟女哭,城牆傾。牆底露出的,盡是森然白骨。

    二千年來,人們把杞梁夫人迎柩而哭的史事自《左傳》裡抽離,透過扭曲、變造,渲染成秦王的暴政。《孟姜女》這齣劇碼不曾哭垮任何政權;卻哭出了庶民百姓的心聲。

    如今,那泣血聲依舊在歷史的長廊裡迴盪著,並且從未止歇。

    母親如是,五嬸如是,弟媳、姪兒亦將如是。

    古代有孟姜女和萬里長城;今日,也有號稱世界第一高樓的

Taipei 101

    Taipei 101,全長五○八公尺,摩天大樓建構的現代神話,路過的漂亮男女各懷心事,沒人注意到自己腳底踩著的勞工故事。雄偉的高樓坐擁世人艷羨的目光,然而鏡頭裡蠕動的小螻蟻們,卻早像風乾的鹽柱,消失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那是富人的晉身之階,卻是貧窮勞工的葬身之所。一如我耳聞「紐約紐約」富人開party,門票動輒數萬,響應者仍趨之若鶩;然而僅僅數尺之隔,「三三一大地震」的工殤事件,卻早早被頌揚的歡笑聲逐出世人的記憶之中。

   

有時候,記憶的入口不在自己,而在別人身上。也許當我訪談過Taipei 101工殤的亡者家屬,再度將視線轉移至病榻上的弟弟時,才能聽見巔頂的風吼,以及急速墜落的聲音。

    我想起那年父親離世,全家哀戚辦完喪事。臨走前,弟弟從房內取出錢來,遮遮掩掩遞給我,說:「厝裡免煩惱,再唸個博士回來……」我心虛地低下頭,尷尬地笑著,那濕糊的視線裡,瞥見的,竟是弟弟滿手的傷疤

而今,我一遍一遍輕撫著昏迷的弟弟:那蜷曲的身體、焦黃的臉、稻草般的頭髮、滿佈傷痕的身軀,風乾了的木乃伊一般。

那一刻,我才驚覺:自己對弟弟的夢想,竟然一無所悉……

    憑窗遠眺,城市的燈火閃閃熠熠,我站在醫院的高樓上,感覺身體隨著風勢危危搖晃。母親出去張羅晚餐了,那緩步的背影被嵌在逆光的甬道中,顯得異常地蹣跚。遠遠地,我彷彿聽到一兩聲細細的啜泣從幽黯的長廊傳來。

    現代孟姜女是再不可能哭倒萬里長城了。只是,當我登上了文明的天梯,才看見烈日下,那哭泣的小冰人,正一點一滴的崩解、融化……

 

上一篇:青春地圖
下一篇:那年夏天,我們在蘇花
加入書籤: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dreamer/archive/2007/03/27/155479.html
2007-03-27 10:30作者:李志薔分類:女聲迴響:19點閱:6177

迴響與引用列表

回應: 天堂之梯

erin:

我完全能夠理解你的感受,也請節哀.

因為我的勞工家庭背景,我一度到「工傷協會」當義工,卻意外接觸到更多死亡。各式各樣毫無道理的死亡:工安意外、車禍、墜落、電擊、爆炸、機械故障致死,那些年輕的生命,一個一個,以其滑稽突梯的方式向我展示死神的不仁與不義。而那群哀傷的家屬,同我母親一樣的弱勢「工殤」族群,也許連半點發聲的機會也無吧。

多少年過去了,傷痛並沒有遠離,對於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死亡,他們只能用信念對抗。

一個家庭,牆上的日曆還停留在當年出事的那個日子,彷彿他們的時間也跟著兒子墜樓的瞬間,永遠地停擺了。一個年邁的母親,在兒子出事後,執意保留他的房間,十年來,猶天天入內打掃,照護窗台上孩子生前最喜愛的植栽。還有一個深情的妻子,抽屜裡藏著一封思念的信,但那樣的秘密心事,永遠也尋不到收件人了....

我寫了一系列的文章,除了希望政府和社會注意這個議題,也希望從我切身的經歷,撫慰一些和我有同樣遭遇的讀者‧

空白永遠不會消失,裂痕永遠會在,對於那些不斷離我們而去的,夢裡,也許是最好的留駐的地方吧。

祝福你 也願你的母親安息!

2008-03-05 21:05 李志薔

回應: 天堂之梯

看完你的文章..
很替你高興,因為你還有機會再去替你弟弟做些什麼
但是...我卻沒有了
我的媽媽從日月潭的工安意外走了
那麼那麼的突然...
2008/1/4下午四點..接到了我先生的電話
叫我快打電話回家,家裡好像出事了
打電話給妹妹..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從未聽過的哭聲
"媽媽走了"妹妹硬擠了出來這些字
身體發抖的...不知要如何去接受這件事
慌了..也亂了
馬上從汐止趕回台中清水...一路上電話不曾斷過
一下子說急救,但馬上卻又傳來消息來不及了
結果當天媽媽不能回來,因為是工安意外..須要驗屍
馬上趕到了埔里...這條路好遠好遠
一切都沒了...媽媽也回不來了
想要孝順的機會也沒有...

2008-03-05 16:25 erin

回應: 天堂之梯

給波可:

我曾訪問過許多工傷受害者和他們的家屬
幫社會的協會出過一兩本書

[天堂之梯]這系列題材是跟我自身相關的
我借用了一些工殤者的人生經歷
希望能反映出一點他們的心聲.

2007-11-21 15:26 李志薔

re: 天堂之梯


天堂之梯這系列《工殤》數文讓我幾次離開電腦,走到陽台上凝視四號公園裡正在鋼構的圖書館大樓,良久,深深吸了氣,才能回到電腦前,繼續看著。

說喜歡,太過輕盈。而是夕暮的沉沉鐘聲,不斷在我心中來回擺蕩。

2007-06-30 12:08 波可

re: 天堂之梯

剛從上海回來
就如同樓下說的,我亦有類似的感慨

昨天有不相熟的朋友問我
她看到這篇文章
問我是不是真的?

我說:最難敖的日子過去了
現在...弟弟正在復建之中
雖然生活無著
但我已經覺得...
身體健康就是最令人寬心的事了

感謝關心的朋友們!!

2007-06-19 20:32 李志薔

re: 天堂之梯

一九八八年,弟弟十九歲,長期勞動導致心臟病發作。
一九九○年,弟弟從鷹架跌落,鼻子受傷因而失去嗅覺。
一九九三年,二十四歲,弟弟開始酗酒。
一九九七年,過勞,導致臉、耳、屁股患病開刀。
一九九九年,弟弟三十歲,酗酒成疾,急性肝炎併發手腳痙攣。
二○○○年,心臟、肝臟開始敗壞,間歇住院治療。
二○○二年,酒精中毒,肝硬化併骨質酸蝕,工作時有時無。

最素樸簡單的表現,往往震盪出最強的力道。

上星期在蘇州,整個蘇州為著六月間開的國際大會,成了個大工地,旅店隔壁一條林蔭路,也在翻修中,夜裡工人就在馬路旁搭起帳棚,四片芭蕉葉也似搭起的帳棚,挨擠著工人,一條一條地睡著。
有人唱歌有人流淚,有人戴銀穿金有人寸縷不著,這世界的不公,讓人一認真起來便要生氣。

2007-06-09 18:28 8 飛

re: 天堂之梯

資本主義社會的本質是什麼?
有時候,
坐在裝潢精美的咖啡店過過小布爾喬亞的癮
竟感覺有一點奢華了。

Virgil名言:
花是開在天上,
但是滋養花的根部,
卻一直伸到地獄底層。

想想,
摩天樓高聳入天,
它的基礎是什麼?

2007-06-08 16:25 b.h.

re: 天堂之梯

見了「天堂之梯」一文,感動的熱淚盈眶 . . . .

應當未曾跟你提起,「甬道」一書看完後,我未曾翻過第二回。 那驟然撩撥而起的身世記憶,宛如潮水紛擾席捲,我全然無力攔阻心靈之防的節節潰堤 . . . .我幾乎沒有勇氣再度翻閱它 . . . .

「甬道」一書曾數度領我穿越記憶時空,回到熟悉卻不喜向人提起的曾經過往 . . . .

你始終是這樣誠實的觀望自己、看待生命,不像我,一再迂迴逃避。遠遠遙望那個噙淚落筆的你,反覆詰問自己,面對生命,我是何等的不誠實和怯懦。

【天堂之梯】裡寫著:「搖搖欲墜的其實還有我的身分認同。」 很不幸的,曾經我是那樣決然的否棄自己、憤然的棄絕身世,那份認同,不僅搖晃的厲害,甚至連同「自信」最後一併坍塌、崩解成碎片。

酗酒成性哥哥曾經隔著電話著對我說:「妳ㄟ讀書,午出脫,無像我,無碌用郎啦,爸爸、媽媽呼妳照顧,我反正對不起爸媽 . . . .」那時我只是狠狠的掛掉電話,「我毋聽這啦。 」

除了拼命地以各種形式逃離如牢籠的家、竭力擺脫親情的桎梏、怯懦蜷曲於一角療癒心靈傷痛外,我幾乎不曾為這些同是底層一份子的家人做過什麼。有的卻是對生活裡的枝節瑣碎感到不耐、對於諸事無法溝通感到氣惱、對於心靈日益疏遠而黯然神傷 . . .

甚至, 我不知道,面對現實世界,那脆弱的自尊在害怕、恐懼、掩飾些什麼。我有何資格,去鄙視自己的身世?又何其愚蠢,輕賤組構今日生命的點點歷史經驗!

大哥,你始終是讓我尊敬的。在許多方面。 也許你會對這樣貿然的表達感到唐突,但是透過文章和作品,我一直都從你這邊得到許多啟悟。

另外,我想說的是,如果藝術有標準可作高下評判 (我不認為有客觀標準;那個標準只存在創作者心中)偉大的靈魂和真摯的情感才是我所推崇、敬仰的,我覺得你寫的真好 : )

( 尊貴的靈魂和由衷而發的情感是一點也創作不來的;也許這會是你和其它作家不同的立基處)

2007-06-08 16:23 seewind

re: 天堂之梯

反覆看了「天堂之梯」
熱淚在眼中滾了又滾...滾了又滾...


「天堂之梯」讓我如此近距離的瞥見你與家人的一切
心底的悸動 久久不能平息... 遲遲難以言喻...

2007-06-08 15:38 friends

re: 天堂之梯

進來了幾次,讀這[天堂之梯],驚惶莫知所以
想說些什麼,最後都只能擲筆三嘆落荒逃去...

從小到大,這讀書人的光環一直是很刺眼,而且刺人的.
對於社會期待的反饋吐哺的深恩盡負的愧疚
總常如附骨之蛆幽幽閃現
--在即使一直說服自己這是適者生存是上帝已死的現世
現實是殘酷的,餘裕不管是能力或心情總不足負擔負荷過多奢侈的柔軟與回顧..

而更不敢自問的是
會不會這殘餘的負愧其實是處於一種吊詭的待消解狀態?
因為其實自認高踞某種心靈位階,並能據以俯臨悲憫抒懷?
比如說像我現在這狀似反省的姿態,會不會不過是如太極般是假動作來巧勁盡卸?
唉唉唉,如果這鏗鏘之文一旁伴隨的有捐款條,該可以讓我覺得好多了吧..

仰望這天堂之梯啊,我的麻煩總是:墮落不足安心沉淪,昂揚不足改造救贖
只能是不上不下,也就是,
總是,維持一種"卡住"的尷尬..

2007-06-08 15:33 阿三

re: 天堂之梯

悠揚詩篇..justice for everyone.. 旺哥:

謝謝你們的回應
一點小文章
希望能夠觸動大家共同來思考我們對底層勞工的態度


justice for everyone說得很好
立法是最好的管道
立出的法律代表一個國家看待勞動者態度
我也參與了幾個
希望台灣的法律一年比一年更健全

2007-04-04 14:46 李志薔

re: 天堂之梯

為何有很多登上了文明天梯後的原鄉人
竟會那麼刻薄的鄙視流著同樣血液的原鄉人
「文明」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怕怪獸
非等到一而再的無情撕扯,才肯面對自己原來的真面目
如果「天梯」帶我們登上的是那麼的冷酷異境
我不曉得真有一天摔了下來
是不是連自己也認不出自己沒人鳥你的慘狀

我也曾像你一樣,登過天梯也嚐過驕傲
我也有一個跟你弟弟一樣為我默默付出的哥哥
我也曾因自己的驕傲看不起過許許多多的原鄉親朋好友
好在,跟你一樣在還沒摔下天梯之前
開始正視自己的虛妄與可憐

2007-04-02 11:50 旺哥

re: 天堂之梯

因著你的文章引發了我一些感觸
寫在我的部落格中
http://blog.yam.com/lili85/article/9192530

2007-04-02 00:04 悠揚詩篇

re: 天堂之梯

My heart goes out to your brother and to the families of those who died/hurt in the industrial/construction accidents. I hope your brother will get well soon!

Legislation is the only way to protect employees/labors. There should be more stringent laws to require employers to provide proper compensation, medical benefits to those who die/hurt in work related incidents.

Unfortunately, the current Taiwan government, its officials (most of them), the majority of the senators don't really care about this issue.

2007-03-29 03:31 justice for everyone

re: 天堂之梯

許多勞工的傷害是天天在上演
但是這群辛苦的人,所獲得的保障卻是微乎極微

真是所謂的血汗錢
每每看到廣告描述勞工階層的認命
我總會忍不住眼框泛紅

這群任勞任怨的勞工朋友們
是否應該獲得更多的尊重

2007-03-28 12:25 悠揚詩篇

re: 天堂之梯

老夫子:

謝謝妳的留言...我可以體會你的心情
有時候我們(兄弟姊妹或家人)被教育和身分隔成兩個世界
卻又無法隔開我們共同的身世....
祝福你那樸實善良..疼愛昧妹的二哥
希望他的身體能早日康復

王宣頻:
生活有時難以言詮
即使身為兄弟...我們也很難去改變另一個人的生命
但我慶幸透過這些...我努力作了嘗試
我和弟弟的感情因而緊密了許多

秀蓮姐:

謝謝!!後來知道弟弟乃急性肝炎併發肝硬化(在鬼門關前逃了出來)
現在在我們的努力下戒了酒
身體健康了許多...

謝謝鼓勵
創作上我會繼續努力!!

2007-03-28 12:22 李志薔

re: 天堂之梯

希望您的弟弟能脫離險境,平安無事。


「你聽過“夢想”這個詞嗎?那只是一枚晒在廣場上的魚乾。我向著沒有終點的遠方狂奔,傷害了好多人。」

刊頭倒出版主對於家人的不捨與愧疚。出身勞工家庭,每篇文章對於底層勞工的描寫,都深入筋骨與血肉,讓人看了辛酸與悲嘆。尤其是對於家人的描寫.......

這個社會需要如同你和蔡明亮般的藝術工作者,中、低下階層人的生活,才不至於被淹沒在都市繁華虛迷的角落裏。別放棄!因為你最清楚貧困與卑微是什麼滋味.....


最後,再次祝福您弟弟,能早日康復。

2007-03-27 23:20 秀蓮姐

re: 天堂之梯


為何你登上了文明的階梯後.
沒能引渡你的兄弟脫離那困頓的生活呢?
真的好心酸!

2007-03-27 20:58 王宣頻

re: 天堂之梯

看到此文...不禁熱淚盈眶..想到在鄉下的二哥.

自從父親過逝後,每逢回台東鄉下,二哥總是用他所種的玉米一包與鄰居去換回一把紅甘蔗.釋迦或一桶水梨,總之他總有辦法換到我想吃的水果,換回來的水果攤在客廳,二哥總是一顆顆仔細地挑,準備將挑好的帶讓我帶回台北,有一回他挑好的梨實在太大包,我說只能帶回6顆才提得動,二哥又打開來重新一顆一顆仔細地看仔細地選,我對著哥哥說隨便挑吧,他卻一直唸著:這一顆應該比較好......6顆梨竟然又花了30分鐘.

種田的哥哥也許無法用言語表達對妹妹即將離去的依依不捨之情,而每當想起那些種種,那一籃水梨便有如千萬斤重擔,壓在我的心頭,去年,得知二哥得了癌症,...當我看到此文...不禁熱淚盈眶...

2007-03-27 12:09 老夫子

回應這篇文章

*者為必填欄位

*回應標題:
*姓名 / 暱稱:
*E-Mail:
您的網站:
*回應內容:  
*驗證:
請輸入上圖六位數字驗證碼:

 
2007年3月
25262728123
45678910
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
25262728293031
1234567

banner14657_02.gif146x57-slefrecommend.jpg155x65.jpg

編輯部落格最新文章

作家部落格最新文章

來賓部落格最新文章

旅遊部落格最新文章

財經部落格最新文章

電影部落格最新文章

體育部落格最新文章

音樂部落格最新文章

美食部落格最新文章

公益部落格最新文章

數位部落格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