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星期一 天氣:工作室的牆面已經裝上了競選看板。來吧,西曬的太陽,我已經沒有非常很怕你了!
看倌問,網路究竟能發揮多少拉票的效果?老實講,我也不知道。
大約三個月前,嘉義調查站某長官來訪,問道,
「你的部落格點閱數一百五十萬,這一百五十萬人,有多少戶籍是在嘉義市西區的?」
如果這位長官想了解的是部落格對選情的影響,那他就問了一個不好的問題,因為:
一、點閱數算的是人次,不是人數。
二、點閱進來的人,不一定把全篇文章都看完。
三、全篇都看完的,不一定認同我的觀念和做法。
四、認同我的觀念和做法的,不一定住在嘉義市西區。
五、即使住在嘉義市西區,也不一定有投票權。
六、即使有投票權,不一定會投給我。
七、況且有些點進來的人,是不小心走錯地方的。
八、但反過來想,有人戶籍不在嘉義市西區,卻可以透過人脈幫我拉票。例如:有一個美國的網友,她拜託戶籍在嘉義市西區準備自美返台的朋友,投開票日去蓋我一票。這一票如果要算走路工,應該會很貴!
綜合上述幾個思考角度,部落格能吸收多少票,客觀上,我無法掌握;主觀上,並非我初衷。
選舉的一時激情,絕對無法取代寫文章帶來的永恆樂趣。
回題。
主題是換氣過度。
修但幾也,再離題一下。
到目前為止,我覺得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是在寫「神鬼風雲錄」的那幾個月。虛構的故事,可以寫到自己翻滾狂笑;可以寫到自己淚流滿面,那種半癲的狀態,大概只有創作者可以享受得到吧!
回題。
當里長沒多久的某一天晚上,我突然發現腦子轉不動了,說不出話來,趕緊招手向鄰居求救,鄰居跟家人七手八腳把我送到醫院,以為是中風,醫師弄了半天,拿了一個塑膠袋讓我套在嘴上呼吸,把氣吐到塑膠袋裡,自己再吸回去,我邊做邊聽醫生對護士的囑咐:
「換氣過度,給他打一針,讓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打完針,我在病床上睡了半小時,沒事了。
那次以後,我換氣過度的毛病平均每半年發作一次,知道原因後,我比較不怕,發作時,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好景不常,這種半年才發作一次的好日子,在最近兩個月徹底改變。里長原有的業務外,新的挑戰接踵而來,包括主持電台節目、佈局參選市議員等等,壓力指數快速攀升,換氣過度的頻率從原本的半年一次遽增到一日數次,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走到窮途末路。
紙袋呼吸是急救方法。最初我只在醫院內使用,之後在工作室內使用,我儘可能避免在人前使用,因為這個動作看起來真的很像在吸膠,又因為它是一種怪病,不知道怎麼向人解釋。
最近兩個月,我開始在別人面前做紙袋呼吸,因為換氣過度發生的頻率已經超過每天吃飯的次數,我是市議員候選人,不能老是躲在工作室裡,沒有人這樣選舉的。
訪客大多能體諒,但少數人臉上會不經意流露鄙夷的神情,好像在說,
「這種身體也在選!」
其實這種毛病來時好像要命,去時卻不留痕跡,這一刻痛苦萬分,下一刻又可以跟高校生打一場激烈的三對三鬥牛,更令我感到安慰的是,最近我發現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種病,甚至有人跟我一樣體驗過這種「快要死掉」的感覺。
日前孫小毛與東森吳大哥來訪。這孫小毛,跟丁丁一樣,是個人才,長年在新聞媒體當主管,電視、報紙跳來跳去,如入無人之境,沒事還抽空到雲林縣政府當了一陣子文化局長,現在又準備跳回媒體當長官,別人找工作含辛茹苦,他換工作來去自如,真是氣死人!
孫小毛與吳大哥來訪那日,主人熱情接待,但生病終究騙不了人,聊了大約十分鐘,我終於忍不住,拿起塑膠袋當場就吹起來,怕把客人嚇到,我邊吹邊把病情簡單說了,只聽孫小毛笑道,
「對,你用腦過度了,但選舉就是要這樣,這樣才像在選舉!」
孫小毛還說他以前的長官拼選舉的時候,拼到歇斯底里,非要有人在一旁拉住,否則隨時可能爆衝出去.......。言下之意我這還算輕的!
嘉樂電台的小杞舉的例子則比較鼓舞人心。她說道,
「韓劇裡也有這種,有一個女人發現老公外遇後,就開始換氣過度!」
我原本以為這種怪病很難啟齒,沒想到小杞的一句話就把它提升到偶像劇的層級,真是萬分感謝。
小杞又說道,
「台灣有一個藝人也有這種病,嚴重到九天吃不下東西!」
根據小杞轉述報載的消息,那藝人在醫院裡換氣過度發作,菜鳥護士手足無措,想到學校老師有教「紙袋呼吸法」,慌亂之際找不到適合的紙袋,竟從儲藏室拿出一個黑色大垃圾袋給那藝人使用。
黑色大塑膠袋?幹嘛?是要棄屍喔?
後來護士又找了一個麥當勞紙袋給藝人,聽說麥當勞紙袋的材質、大小最適合做紙袋呼吸,但那藝人吸了一口,就罵道,
「我已經九天沒吃東西了,你還拿麥當勞的紙袋給我聞!」
不知那麥當勞紙袋原本裝的是薯條、漢堡,還是炸雞?
我問那藝人是誰,小杞說是雷洪。我知道,老藝人,娶了五個老婆,前陣子還鬧上新聞版面。
娶了五個老婆,結果換氣過度,應該的。
競選總部成立那天,我又發作,上台匆匆致詞後,找地方躲起來調氣。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我大嫂以前也有這種毛病,當學生的時候,症狀嚴重到老師不敢讓她上體育課;糖糖的媽媽也有這種毛病,有時候半夜發作,還得叫救護車送急診。
原來我不是唯一得這種怪病的人。
競選總部成立後,一切慢慢就緒,這幾天都沒有再發作。直到十七日晚間睡覺時,忽然覺得心浮氣躁,輾轉難眠,問自己,
「莫非怪病又發作了?」
想想,應該是老奶奶的事。
事情是這樣的。
十七日下午,糖糖的媽媽跑來找我,說東區有位黃先生遇到困難,希望我能幫忙。黃先生的奶奶黃邱悅女士,年輕時婚後不孕,收養一男一女,之後先生過世,養子在工程意外中失蹤,兩年後被法院判定死亡,幾年後養女終止收養關係,八十幾歲的老奶奶臨老喪子失女,貧病纏身,被政府列為低收入戶。
黃先生白天要上班,無法照顧奶奶,只好請看護照料,幾年來積蓄幾乎花光,最近又被公司裁員,生活雪上加霜。本月十六日老奶奶病逝,黃先生透過糖糖的媽媽尋求社會慈善機構協助,感謝嘉義市濟世慈善會協助處理老奶奶後事。
一切看似順利,但問題來了。黃奶奶生前唯一的遺願,是希望骨灰能與父母同放在嘉義縣水上鄉的天光寺內,需要費用五萬元。這是個兩難的問題,因為一般慈善機構對低收入戶往生者的喪葬協助,是全部包辦,不用花家屬一毛錢,但黃先生指名要將奶奶的骨灰安放在特定的寺廟裡,額外的費用,對慈善機構而言,會有點為難。
半夜臨睡前想著,也許這個案子我該推掉,這種指定品牌的要求,即使政府單位,也很難向慈善機構開口,何況是個菜鳥里長?
身體轉到另外一邊,又想到,老奶奶一生命運坎坷,離世前唯一的願望,是希望骨灰能與自己的父母永遠相伴,好像走完勞苦的一生,終於又可以像小孩一樣回到父母的懷抱裡,這點要求過分嗎?
左想右想,翻來覆去,想到胸悶氣躁,血氣緊逼,大腦快被氧氣灌爆,好像有兩根鐵條突然從我背部往上竄出,插入了後腦門,大腦整個卡住,我又換氣過度了。
起床拿著塑膠袋胡亂吹了幾口,須臾間調勻氣息,打開電腦,寫了一篇新聞稿,把老奶奶一生遭遇和生前遺願寫了,三兩下傳給各家媒體。有緣,自然有人相助;沒緣,我也沒辦法了。
睡了。
隔天晚間,我覓食途中接到一通陌生電話,對方說是台中的楊先生,想幫助老奶奶完成最後心願,我回家後,把老奶奶孫子黃先生的電話給他,請他們自己去談。然後上網搜尋,發現中央社國芳兄有報導這則新聞,但只寫培元里長蔡坤龍表示……,沒寫我電話。楊先生看了報導,在茫茫網海中找到我的電話,很有心。
今天又有三位朋友打電話來,說要提供協助,我還是把黃先生的電話給他們,因為選務忙碌,無暇顧及細節,請他們自己談。
我相信有這麼多人相助,老奶奶應該可以完成最後心願。
又解決一件棘手的服務案件,繼續拜票去,衝啊!
*相關新聞報導請參考:http://rss.cna.com.tw/localnews/pageview.php?id=200910180001&area=d&code=944c8e2dc7323e74d5e4b84cbb3e43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