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星期二 天氣:乍暖還寒,地球假動作,冷氣機被騙了!
今天大發米,里幹事很忙。
嘉義市政府昨天派出大隊人馬把米派送到各里長辦公處。派發的情形是:低收入戶及高風險家庭發十公斤白米一包,其餘中低收入老人、中低收入殘障、中低收入兒少,各發五公斤白米一包。
依照市府社會處核發名單,本里應派發十公斤白米十三包、五公斤白米五十二包,白米是裝在三十公斤裝飼料袋中,十公斤三包一袋;五公斤六包一袋。派米人員丟了十公斤裝的白米五袋、五公斤白米九袋給我,所以我總共領了十公斤白米十五包、五公斤白米五十四包,比核發數量各多出兩包。
我在想說官府裡面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瀟灑,發米可以發到四捨五入,多的零頭讓里長去做人情?沒多久區公所就急急來電說道,
「慘了,後面的里連一包米都沒有!」
我就知道,政府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連選舉公報都算得一清二楚,怎麼送米會送得這麼大方?以平均每一個里多發兩包來算,嘉義市一百多個里,不是多發了兩百包嗎?難怪後面的里一包都分不到。
一整個上午,里幹事忙著到各里回收多送出去的米,收到快抽筋!
回題、回題。
今天日記不知道要寫什麼,來搞個回應好了。
有人問我,如何同時載兩狗外出?講到這個,我話就多了。
小狗是這樣,一開始很怕坐機車的腳踏板,發現自己的腳沒動,竟然可以快速前進,那種見鬼的感覺,對每隻小狗而言都是恐怖的經驗,發抖有之;跳車有之;該該叫者有之。但這種陣痛期很快會隨著眼前不斷飛過的風景消逝無蹤,然後,每隻享受過這種飛行快感的小狗,都會深深著迷,一往情深,無法自拔。
剛接收阿狗時,只要我跨上機車,牠就自動地跳上腳踏板,顯然是個老手,牠站在腳踏板上,臨風顧盼,豪氣萬千,偶爾看到路邊小狗,還會狂吠兩聲,以示警戒。牠彷彿是個騎在馬上的戰士,拔劍四顧心茫然,找不到對手,獨孤求敗,非常寂寞。
之後我帶牠回嘉義,阿狗登上市府配發給里長的公務機車,牠拉高了層級,從民狗升格為官狗,一隻不起眼的流浪狗,擁有屬於自己的公務車腳踏板,我想那應該是牠一生中感到最光榮的時刻吧!
好景不常,牠生了一場大病,那輛公務機車後來變成了接送牠去動物醫院看病的醫療車,而且很有可能變成送牠最後一程的禮儀車。但牠是一隻強悍的狗,經過多名醫師判定存活機會相當渺茫之後,我根據李醫師的指示,每天給牠打點滴、灌藥水,如此一個多月,牠終於憑著自己的求生意志存活下來。
牠又抬頭挺胸地站在那個公務機車腳踏板上,重返榮耀。
接著牛奶來了,在牠兩、三個月大的時候,有一次阿狗正在吃東西,天真的牠以為可以分到一點什麼,非常興奮地靠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阿狗以接近閃電的速度,回頭「喀」一聲,在牛奶嘴上咬出了一個鈕扣縫大小的傷口。只是要教牠規矩,算是口下留情,但那個小洞已經足夠讓牛奶知道自己在這個團隊中的地位,牠只不過是一名新兵、一隻菜鳥、一個俗啦,連一隻麻雀拉出來的屎裡面長出來的蟲再拉出來的屎都比牠尊貴,牠被壓落底了。
上機車腳踏板是實踐倫常的樣板時刻,長幼有序,阿狗先上,牛奶再小心翼翼從阿狗的腳縫中溜上去,然後趴在腳踏板上,機車一路前行,牠不敢站起來,連抬頭都是禁忌,牠的眼睛只看著柏油路面,希望在那快轉的黑白斑駁畫面中,尋找出一片彩色的未來。
日出日落,月升月沈,一年過去了,牛奶長大了,牠長得標緻美麗,身上的花紋像乳牛;四條修長的腿像駿馬;尾巴捲起來像甜甜圈,又擅長撒嬌,施展ㄋㄞ功,牠一句話也沒說,就擄獲了許多鄉民的心,尤其是福義軒的櫃台小姐們,差不多成了牛奶的後援會。
牛奶漸漸發現自己是一隻狗,或者說,牠發現自己應該活得像一隻有尊嚴的狗,牠開始有了自信,對於貿然闖入的狗,牠會提出適度的警告,以證明自己的基本價值。但牠無法忘記幼年的那次傷痛,那是刻骨銘心的痛,牠好像被法院下了保護令一般,在阿狗吃東西時,牠不敢靠近方圓兩公尺內。
潮起潮落,花謝花開,半年又過去了,牛奶自己也歷經了一場生死對決,牠也存活下來,跳過死亡的藩籬之後,牠變得越來越有自信,牠發現幼年的那個傷口其實只是個鬼影子,看似一生都擺脫不了,但一轉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牠跨過了比死亡更難超越的障礙—恐懼!
牠突破了那道保護令,兩公尺、一點五公尺、一公尺,零點五公尺、三十公分、二十公分、十五公分、十公分、五公分、三公分……..○。二○○八年,在離北京奧運不到一百天的時間,在王建民開季六連勝之後,在中華民國政府外交醜聞爆得像一碗掉到地上的豆花之際、在NBA年輕的黃蜂隊季後賽再度痛宰衛冕軍馬刺隊的那個五月六日下午,牛奶搶了阿狗眼前的一塊肝連肉。
情勢逆轉了!
覓食完,準備回程,牛奶先上車,四腳挺立,昂首看著遠方那個夢想中的彩虹國度,牠以自己的實力贏得了現在,以及未來。阿狗呢?牠發現自己早期弄出來的那個鬼影子,已經嚇唬不了牛奶,牠不想上車,留在原地咀嚼著自己曾經擁有的光榮歷史。
「上車啦,幹什麼?」
聽到我的呼喊,阿狗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牠猶豫著,是自己拖著老命走路回家?還是從牛奶的腳下穿過,站上那個已經變天的舞台,當一個無聲的配角?大約想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吧!阿狗頓悟了,牠終於了解自己的明白,是交棒的時刻了,是放手的時候了,牠豁然開朗,牠不再徬徨,牠毅然步上了機車腳踏板。在牛奶的四腳之下,牠仰頭向天,發現雲彩還是一樣美麗。原來,讓步以後,前面的道路依然那麼寬廣!
這就是我可以一次載兩隻狗出門的超級大內幕。

一次載兩狗,就是這樣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