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張有高點的照片!
本里福義軒餅鋪的手工蛋捲遠近馳名,供不應求,買蛋捲要先排隊領牌,憑牌購買,為了維持秩序,福義軒當局定了一些排隊的規則,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排隊的黃牛為了多拿幾張牌,與福義軒當局激盪出許多美妙的火花。
我沒有幫福義軒打廣告的意思,事實上,福義軒不需要打廣告,老闆極其低調,一般商家巴不得記者來寫幾篇好的,福義軒的老闆卻拒絕所有媒體的採訪,嘉義市政府花錢委外製作城市意象宣導短片,想介紹一下福義軒,也被打槍,負責接洽的官員熱臉貼到冷屁股,好不沮喪。經國家銓敘任用的官員尚且如此,我這小小里長,也就不用太費心了。
不過有些現象,實在奇妙,不寫不快。
話說福義軒的手工蛋捲供不應求,搶購現象經常造成混亂,甚至引發糾紛。店方向國立中正大學教授請益,得到的結論還是只能用發牌方式處理。消費者清晨五、六點前往排隊,七點發牌,領牌民眾可以先回家休息,等店家開門營業,再憑牌購買,每張牌可買五包蛋捲。一開始每個排隊的人可以領到五張牌,但由於人潮越來越多,每人五張的配額漸漸遞減,最後只剩一張。
在供給緊縮的情況下,黃牛應聲而出,他們排隊領牌,買到蛋捲後轉賣,賺取差價,每包原價九十五元,依時令節慶不同,轉賣的差價從十五元到七十五元不等,獲利相當高。為了拼經濟,黃牛各種排隊招數紛紛出籠,與店方展開一場智慧與意志的比拼。
黃牛的基本招,是重複排隊,也就是排前面的人,領了牌之後,趕緊跑到中段插隊,再領一張。這招容易引起抗議,擾亂秩序的犯行相當明顯,因此馬上被福義軒當局嚴格禁止,凡是重複排隊的被認出來的,都拿不到第二張牌。
但黃牛不是省油的燈,馬上想出因應之道——變裝。排隊者在前面拿到牌,在跑到後面的途中,迅速改變裝扮,有的戴上口罩;有的戴上棒球帽,帽簷壓低;有的把外套翻過來穿,裡面變外面,各種變裝招數不一而足,莫不希望混淆福義軒當局的視聽,多拿到一張牌。我見過最誇張的手法,是一個長髮披肩的十八、九歲少女,把一半的頭髮放到前面,變成了貞子。我真的很想問她,
「你是來領牌,還是來嚇人的?」
不過由於都是熟面孔,黃牛不管如何變裝,很快就會被當局識破,遭到打槍。所以黃牛又變化出另一套招數——人海戰術。一大清早把一家老小都叫起來排隊領牌,有的甚至開九人座休旅車,把親友都接來支援,當局明知道他們是一家人,不可能每人買五包回去吃,肯定是來賺錢的,但礙於自己定下的遊戲規則,人家確實有來排隊,還是要給牌。
發展到後來的結果,不但全家出動,連寵物都帶來了。有一個人牽著小狗來排隊,向當局多要一張牌,他的意思大概是說,
「小狗是我們家的一份子,而且也有排隊,應該可以拿牌!」
這位大哥高舉「尊重生命」的大旗,雖然立意甚佳,但當局最後仍予以否決,並作成判例:
「狗及其他寵物排隊,不算!」
你很難想像黃牛為了領牌,表現出的堅毅精神。寵物不行,他們竟然請出孕婦。有一個排隊孕婦向當局表示,
「我肚子裡的小杯比,跟著我排這麼久,應該也可以領一張吧!」
這令福義軒發牌的老張相當頭大,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最後呈請老闆裁示,老闆說,
「孕婦很辛苦,算!」
不過問題來了,孕婦要怎麼認定?懷孕幾週才算?難道要請婦產科醫師到現場驗孕?那當然不成,有人拿這個問題質疑老張,老張說,
「依我目視為準!」
老張前陣子嫁女兒,準備當阿公,這方面還算有公信力,所以即便不太科學,也沒引起太大爭議。
除了上述招數外,也有人打悲情牌,要不到牌,就說「我如果不靠這個維生,日子不知道怎麼過下去…….」等等話語。這令老張不堪其擾,但他心中自有一把尺,獨居老人、單親媽媽…………,凡是社會上比較弱勢的,他會多給,讓他們去賺點小錢,貼補家用,如果是生活上還過得去,卻要靠這個賺錢的,他的回答常常是「礙難照辦」。
還有一種是嗆聲牌,有人為了買蛋捲,在店內嗆兄弟,說道上的什麼什麼人,是他的什麼什麼人等等,如果不給買,就要怎樣怎樣,老張江湖歷練多了,根本不吃這套,所以這種嗆聲牌,常常鎩羽而歸。
另外有一種叫酒醉無賴牌,有一個人喝醉酒去買蛋捲,當局請他憑牌購買,他說「沒有」,然後整個人就趴在店內的辦公室上面,睡著了。當局迫於無奈,只好賣給他,說也奇怪,那人聽到有蛋捲可以買,酒當即就醒了,高高興興地抱著蛋捲離開。
當然,不是每一個排隊的人,都是黃牛。有的是美味鑑賞家,特地從外縣市驅車前來賞味,排隊不怕累;有的則是趕熱潮,把排隊買蛋捲當成一種時尚、一種話題,好像幾年前如果你不看「飛龍在天」或「台灣霹靂火」,就會跟人家談不上話一樣;有的則是「現代孝子」,辛苦排隊,只為了讓外地工作的兒女在同事面前有面子,順便巴結長官。
在排隊買蛋捲的各類人當中,我還是偏愛黃牛跟福義軒當局過招,好看!
二○○七年四月十三日於諸羅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