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版的電影【髮膠明星夢】原版本，並不是得獎無數的百老匯歌舞劇，而是此次金馬影展參展的作品【約翰華特斯之髮膠明星夢】。約翰華特斯是美國國內地下文化指標性人物，為弱勢者、被歧視團體發聲由來已久，批判力道強勁成績斐然，備受非主流藝術消費大眾的敬重。

約翰華特斯本人在電影中也現身，飾演手持怪異催眠道具的心理醫師，是劇中胖女孩崔西的手帕交潘妮母親找來對付自己小孩的角色（因為潘妮竟然愛上了黑人當起了壞孩子），他在裡面先是拿出像抓蜻蜓的東西，再拿著電擊棒對著潘妮施暴，電的潘妮吱吱叫到處跑…這是新版中付之闕如的重要訊息。更不用說最後決賽現場威瑪夫婦（新版是電視製作人蜜雪兒菲佛飾），在恨天高的假髮中私藏炸彈的舉動也缺席了（也許怕觸動其他有關炸彈客的連想，再一方面當然約翰華特斯不斷挖苦白人，還讓他們當起恐怖份子，應該也不見容於白人勢力的主流價值）。

但重要的是種族歧視的問題從來存在，就算戰場移到了中東、越南等地也一樣，美國人不自覺流露出的白人第一的沙文，真是歷歷在目俯拾皆是。不過新版在時代環境變遷與和解歡樂的氣氛下，一切對立都盡量避開，並多了童話美夢成真的夢幻（新版最後還大翻盤的讓黑人小女孩當上了冠軍，當然女主角的選角過程更是【髮膠明星夢】的實踐版）。

這也是新版最後僅以一場遊行解決了一切問題，少了點激昂革命的意義，就和平落幕。大家當然也不知道舊版裡胖女孩崔西還琅璫入獄，只因她參加了有色人種的抗議活動，在監獄中清一色黑人的女罪犯幫忙之下，最後她放棄一頭髮膠製造出的誇張髮型，而以熨斗燙直的本來面貌出現在決賽場景的雙重宣示意義（新版保留了這個造型，但沒有加以說明）。

崔西母親艾德娜一開始即由男性擔任（舊版中由男演員Divine一人分飾兩角，還包括惡劣的男性電視製作人，但不幸的是他1988年三月即過世，往後為紀念其貢獻，就成了都由男性反串的不成文傳統）。新版則由約翰屈伏塔擔任，多了喜感與歌舞詮釋的功力。女主角崔西（妮姬布朗斯基）比起舊版的油滑狐媚多了可愛與清新，蜜雪兒菲佛一人分飾兩角（多了製作人的戲份）也是恰當的調整，克里斯多夫華肯的崔西父親慈愛依然（舊版的父親是由老牌演員Jerry Stiller飾演，也在新版中客串了超大尺碼服裝店老闆一角，當是傳承與共相盛舉的佳話）。

我無意強調對立，但舊版的時代性、批判的精神，其原創與不對威權妥協的反骨，當能震古爍今成為永恆經典，又豈示歌舞昇平能掩蓋。新舊版的參照觀賞有其必要，【髮膠明星夢】的意義竟然是不再“髮膠”下去，這才是我看過新舊版之後的最大驚喜處。導演約翰華特斯的確是厲害的狠角色，2007金馬影展有他在費城獨挑大樑的脫口秀紀錄片【浮世穢 This Filthy World】（傑夫格爾林Jeff Garlin導演）大家一定不要錯過這次一睹他本人神采的機會囉！

（原載於ＹＡＨＯＯ電影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