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無數華麗雄偉的建築在歲月的流逝當中正以肉眼不得見的速度緩緩下沈,無論是裝飾著金箔壁畫的貴族之家、雕樑畫棟的教堂聖殿或是依稀從悠遠時空傳來低迴嘆息聲的法院和死囚牢,均一視同仁地朝著沈沒敗亡的那天慢動作地緩緩前進著。
(原載於愛吃客季刊2008一月)
與沈淪形成極大落差的,則是這裡終年簇擁的遊客,尤其當每年一月左右面具節時,那無數打扮得豔麗、神秘、誇張或是滑稽,令閃光燈此起彼落、驚嘆聲連連的神秘客們,他們彷彿在告訴你:狂歡吧!隱去你的容貌,忘了你的身份,像千百年以來的威尼斯人一樣暫時擺脫道德的束縛吧!
於是,你到了陳列著千奇百怪精巧面具的攤子上挑了一副最詭異的戴上,生平頭一遭的抹去了自己的身份,混入人群中,在運河、小橋和小徑交織成的大迷宮裡四處探索。
在盛大而奢糜的節慶氣氛當中,美食與美酒當然是不可或缺的要角。威尼斯西邊是極富盛名的Veneto葡萄酒產區,東邊則是崛起中的Friuli-Venezia Giulia產區。Veneto 產區在本刊上一期已有深入的介紹,這次就讓我們帶著您一同來到義大利與奧地利、斯洛伐尼亞相接的Friuli-Venezia Giulia產區神遊一番吧!
Friuli-Venezia Giulia的北邊多山,跨過阿爾卑斯山之後就是奧地利。這一帶的建築物已經跟我們印象中的義大利式建築大不相同。分佈在山丘上的許多木屋是以中歐的樣式建造,整體散發出溫暖光亮的原木色。雕刻成各種精緻花樣的窗櫺樓台上點綴著色彩鮮豔的小盆栽,相當恬靜而可愛。
這邊有個名叫Cortina的小城,是義大利最著名的滑雪勝地之一。搭乘纜車從山腳直上山巔,氣溫一下降了好幾度,眼前展開的是壯麗的景色。在白色沈積岩形成的山頭之間,可以發現一些依著天然岩穴搭建的小屋和地下碉堡,還有連接它們的壕溝。原來,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這裡正是前線戰區,許多配備著現在看來簡陋而落伍的武器和裝備的軍人們就藏身在這風大雪大,地形崎嶇的嚴酷環境中,艱苦的作戰著。
從山區往南,地勢轉為平原,平原南邊的礫石區,是Friuli-Venezia Giulia產區的精華地帶。CollioGoriziano,Colli Orientali del Friuli 和Friuli Isonzo DOC 的北邊,是出產此區最頂級酒的三個重要次產區。在最近幾年的大小酒展當中,Friuli-Venezia Giulia產區的得獎數量,僅次於托斯卡尼(Tuscany)和皮蒙特(Piedmont)這兩個產量超過本區三倍以上的超級產區,可見這裡的葡萄酒深受肯定。
這裡的氣候比較適合栽種白葡萄,著名的品種有Malvasia,Ribolla Gialla,Tocai Friulano,Pinot Grigio,Sauvignon Blanc 和Chardonnay 等品種。僅佔總產量20%的紅酒則是以容易成熟的Merlot為主,屬於中等酒體,均衡細緻的型態。
靠近斯洛伐尼亞的Collio Goriziano,所有的葡萄園幾乎都在世界大戰的戰火中被摧毀了,因此葡萄樹都是戰後才又重新種植的。直到今日,葡萄農還是不時的在地裡挖出戰爭遺物或是未爆彈。有的酒莊,像是Fiegl,就乾脆佈置了一個戰爭展覽館,把大大小小的砲彈和刀槍等出土的裝備陳列給酒莊客人參觀。當我們品嚐他們辛勤釀造的成果時,也彷彿品嚐到和平的珍貴滋味。
而另一家Primosic,雖然也釀造好幾個不同品種的白酒,卻把主力放在復育自12世紀的當地品種Ribolla Gialla。這個品種的白葡萄酒具有明顯的酸度和柑橘系的風味,相當特別。指著停在酒莊門口旁邊,塗裝著Ribolla Gialla宣傳字樣的保時捷跑車,酒莊公關經理說每當這部車去參賽,就是推廣這個葡萄品種的好機會,目前已經有好些酒莊都加入了推廣的聯盟。另外還有像Russiz Superiore、Livon和Venica & Venica等代表性的酒莊,都以其非常優秀的品質而令人印象深刻。
除了美酒,Friuli-Venezia Giulia 的美食也有可觀之處。位處三個國家的交界處,這裡食的文化也相當的多元。聖丹尼耶列生火腿( Prociutto di St. Daniele)不消說是這裡最重量級的巨星,它是以海鹽醃製而成,但時間比帕瑪生火腿(Prociutto di Parma)來得短,也因此更加甜嫩多汁。每當宴會中廚師開始用刀把鐵架上那魯特琴形狀的整支火腿削出帶著漂亮油花的薄片時,往往都成為眾人圍觀的焦點。
多元化的肉類食物,顯現出這地區人們對於肉食的迷戀:生牛肉片、生麋鹿肉片、驢子肉都曾出現在我的餐盤中,更別提各式各樣用豬不同部位的肉加上不同調味方式所做成的義式香腸(Salame),以及斯洛伐尼亞風味的煎豬肉丸子,更讓這個區域的肉類料理更加多采多姿。
除了肉類,這裡的主食還包括麵類、馬鈴薯泥、方餃、圓餃和Polenta等。Polenta是用玉米磨碎加上麵粉所製成的玉米泥或是玉米餅,常放在肉片、肉排的旁邊當作配菜使用。當然,各式各樣的乳酪也被大量使用在料理當中,給各色菜餚帶來了或是濃稠,或是彈牙,或是酥脆的不同口感。海鮮在這裡不常見,但在一場庭園裡的餐前酒派對中我品嚐到捕獲自亞得里雅海的生蝦,那鮮甜的滋味可真是令人回味不已。
下次如果有機會到威尼斯,可別再匆匆的趕往別的城市了。分別只要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就可以到達Collio葡萄酒產區和滑雪勝地Cortina,欣賞它們獨特的風情和面貌。也許,那會是戴著面具胡天胡地狂歡幾天之後的最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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