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開筆──想起魯啦啦
隨著爆竹一聲,重重的吐出胸中鬱氣,但願符桃更新,從此掃盡大小妖魔,還善良百姓一點是非。
新春還是要帶著新希望, 不想再看見,卻又不得不關注,日日夜夜闖進你家客廳的各種嘴臉,趁著年前,大家都還忙著時,到久違了的花東走了一圈。果真是藍天碧海好山水,一塵不染,田田花海,仙境應該不過如此,只是無法驗證罷了。
過了池上,轉南橫穿過中央山脈。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太魯閣一般, 都不愧是世界級景觀,仰望閃著光芒的險峻山稜,既畏又敬,總感到神聖又神秘,令人不敢直視。卻又有擋不住的魅力,要讓人親近。幾年前, 我曾隨著台大登山隊登上向陽山、三叉山,親吻過嘉明湖,因此路過向陽登山口,特別的懷念。前陣子,還有嘉義醫生為協尋登山失蹤的人而殉山的消息,總有訴不盡的美麗哀怨的故事。
到梅山活動中心,已近南橫的西部出口。依然是救國團本色的建築,卻不似過去有反共救國團的斗大招牌,及老遠就飄揚著的旗幟,低調極了。我還以為物換星移,已經換了老闆了,正想要詢問, 才瞥見櫃臺上有小小的印記,還是救國團的產業。
回家後剛好閱讀到商業週刊所報導的魯啦拉公益團隊,當年的魯啦拉如今都到了後中年,事業有成,滿腔的熱血,要回饋給台台灣的山湔海角,真正愛台灣的心, 是永矢不移的。
我們那一代,年輕的熱情沒有出口, 救國團是強大的呼喚。那時不懂什麼是意識型態、思想控制。黨國一體仿佛理所當然,愛國是最低度的道德。參加救國團的活動,不只具有正當性, 還是一種榮譽。更因為是女生,只有救國團,能讓你上山下海, 參與軍營似的團隊活動。無論金門戰鬥營、海上戰鬥營, 都有我難忘的回憶,因此也結識了許多不同階層的朋友,讓年青的生命得以豐富。
我沒趕上當魯啦啦,等我當帶團的指導老師時,許多的瑣務都是由魯啦啦料理好了,包括事前的準備, 各地的接洽, 活動的設計、團員的照應,氣氛的營造, 無一不安排得頭頭是道。只見極其優秀的男女青年,容貌端正俊秀、活力充沛,舉止大方,指揮若定。救國團的訓練,給這些青年最堅實的自我磨練。他們成長後,當然能成為社會中流砥柱,各行各業的矯矯者,救國團實也功不唐捐。
救國團的團主任,地位崇高和重要不在話下,最早由蔣經國先生創辦 ,最後由李鍾桂女士職最久。因時代興替,民主意識抬頭,這個位置備受爭議。但就個人而言,李主任當時真是風雲人物,無論能力, 口才,氣度、見識都是一時之選,說是國家領袖級人物,也不遑多讓。
我曾經幾度和她共團出遊, 最神奇那次是在印度遇難,三十幾個團員,平均年齡在七十歲以上, 還有我們一女中的老校長江學珠在內,被關在檢疫所的六個房間內,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一秒鐘都不能少。大家竟然在她的帶領下,談笑風生,嬉戲玩樂中度過。 我是心急如焚,卻只見她若無其事,輕鬆以待,焦慮絕不外露,以顧及大局,安定軍心。(這段故事, 爾後再敘)當時, 就對她的領導作風佩服得五體投地,而她親和謙抑,誠懇無虛、圓熟周到,聰明犀利而不刻薄,在女性領導人中,我認為,至今無人可比。
時代總是往前走的。無所謂藉古諷今,或有意臧否昨是今非,功過也難以訂於一尊。每個時代有其不同的社會價值和時代使命。救國團的時代已過去了, 所以僅管低調現身。但走過那個年代的人,回憶起每當團隊要結營的前夕, 大家在營火下,圍成個大圓圈,牽著手一遍一遍的唱著『龍的傳人』。不管當時有多少洗腦的作用, 家國的使命,一時都承擔在自己肩頭,那樣的熱情澎拜,想著想著都會讓眼眶濕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