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訪談「精華版」內容曾刊於《電影欣賞季刊》No. 137,請勿轉載,謝謝!
訪談、整理:Ryan
訪談時間、地點:高雄電影圖書館 2008.11.29 13:40-15:10
林書宇出生於台北,整個小學期間在美國成長,國、高中則是在國立新竹實驗中學就讀,雙語教育環境多少影響他往後作品中不同於台灣新銳導演的觀點與視角。他的第一部短片作品是世新大學廣電系電影組的16釐米畢業製作《嗅覺》,該片曾入圍第34屆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並獲得台北電影獎劇情類佳作及第21屆金穗獎短片佳作的肯定。
退伍之後,林書宇前往美國加州藝術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he Arts)的電影製作研究所進修,畢業製作是一部以16釐米拍攝,片長七十分鐘的劇情影片《跳傘小孩》,該片以紀實般的質感呈現他個人對於當地小留學生的觀察,曾入圍第21屆溫哥華國際影展龍虎榜競賽單元,也於台灣第三屆純十六影展中映演。
返台之後林書宇為了更清楚台灣電影的作業環境,開始接任副導演的工作,包括鄭文堂的公視連續劇《寒夜續曲》、蔡明亮的《天邊一朵雲》、周美玲的《刺青》、鄭有傑的《一年之初》與《陽陽》等。2005年的短片輔導金作品《海巡尖兵》可說是他累積實務經驗之後一次充滿爆發力的成果展示,除了再度入圍金馬獎最佳創作短片,更獲得台北電影獎最佳劇情片、金穗獎最佳劇情影片、南方影展首獎「南方獎」殊榮。
2008年,林書宇完成個人首部35釐米劇情長片《九降風》,這部電影在開拍之前已獲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優等劇本奬」及國片輔導金「新人組」五百萬的肯定,完成之後在當屆台北電影獎中獲得評審團特別獎、最佳編劇獎、最佳新人獎及媒體推薦獎,同時也獲得金馬獎最佳劇本、最佳剪輯及年度台灣電影三項提名。
問:導演您好,今天很高興能藉著南方影展在高雄場開幕的機會與您見面。首先可否請您談談從學生製作(《嗅覺》、《跳傘小孩》)到專業短片(《海巡尖兵》)再到正式長片(《九降風》)拍攝,其中最大的差異所在?
問:您先後擔任過蔡明亮、鄭文堂、鄭有傑、周美玲等導演的副導,從分鏡討論、選角、勘景、各樣協調等前置工作都參與過。這類經驗對於您拍攝《九降風》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問:《海巡尖兵》與《九降風》都有相當濃厚的私人情感成份,在創作劇本時是怎樣的一個心態?
問:從短片到長片,有些演員是重複性合作的。通常如何找到「對」的演員?
問:《九降風》在金馬獎入圍不算太多,有些人批評說這是中、港、台三地在提名時就先分好豬肉,不曉得您對這點有什麼看法?會不會覺得反而只開放台片參賽的台北電影獎,雖然也是分獎,卻還分得比較具有說服力?
問:有些導演終其一生都圍繞著一個中心思想、一個信仰去拍,有些導演則是不斷嘗試不一樣的東西。您是否覺得自己的短片與長片作品之間,有共通之處?就我個人看法,《九降風》裡的男性關係有點像是《海巡尖兵》的延伸與放大。前者是透過高中三個年級去形成一個階級關係,後者則是軍階上的三個上下關係。這兩部片都談到階級的相互對立、相互挑戰、相互崇拜、企圖取代,例如《九》片一再出現的頂罪概念就蘊含取代的意義在內,而「取代」正是《海》片的核心母題。微妙的是,無論低階或是高階者,他們都願意犧牲自己去維護這個階級制度的「外衣」,也就是整個同儕關係。但兩片最後的結論,卻又透露出一股對於現狀的無力感?
問:《海巡尖兵》之所以選擇總統大選為背景,除了您自己恰好在軍中見證那段歷史,是否還有其他緣由?
問:《九降風》的劇本您先是寫出厚厚一疊相當完整的架構與分場大綱,然後交給蔡宗翰去發展對白動作,編寫成正式的劇本格式。我個人很喜歡開場與收場都以棒球來破題,非常大膽,而且執行出來的成果也相當成功。請問最初構想就是這樣嗎?是否經過一再修改?
問:先天不良體質加上後天貧乏影視環境,台灣新銳導演的宿命似乎就是只能把拍好的短片作品拼命拿去投國內外大大大小的影展,求得曝光機會,有時甚至還必須修剪長度,以配合該影展的格式要求。您過去的短片作品得了不少獎,您覺得獎項在實質上是否有幫助累積您個人的credit,讓人家願意投資您?好比說今天如果您沒得過那麼多獎,或者說《九降風》沒入選優良劇本及長片輔導金,曾志偉是否在投資時會多加考慮?
問:台灣電影圈的另一個問題是,能策劃、找錢、幫助一個夢想家(導演)控管預算、實踐想法的專業製片實在不多。《九降風》有香港製片與台灣製片,他們是怎麼合作的?
問:《九降風》後來擴張為囊括中、港、台三地新銳導演的「九降風計畫」,曾志偉是否預計要發展成類似劉德華所推動的「亞洲新星導」計畫?有沒有地域性考量與文化差異的問題?
問:您曾申請過短片輔導金與長片輔導金,對於國內輔導政策或電影相關法規有什麼樣的看法與期待?比如總金額數量不夠?外片配額比例需要限制?或者應該要有前置發展基金(比如發個兩三百萬給導演,輔助他們去籌資)的配套政策?
問:您未來是否有興趣接拍以製片導向而非作者導向的商業類型片?
問:回過頭來問《九降風》電影本身。我發現裡頭有很多充滿時代感的符號,比如鄭希彥和黃芸晴去MTV挑LD,又比如電視新聞裡的主播都是張雅琴,她經常變化的髮型與永不改變的播報方式,非常神奇地註記了九十年代。這是您特意選擇的嗎?
問:鄭希彥和黃芸晴在MTV裡頭看侯孝賢導演的《戀戀風塵》,這是因為《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版權取得不易之下的變通方式嗎?是否有特定的意義?為什麼在紀培慧所寫的《九降風》電影小說中,他們去MTV看的卻是岩井俊二的《情書》?就劇中角色個性、身份、興趣來分析,他們去看《戀戀風塵》是否摻入了太多屬於導演您的個人意識?您強烈地想透過他們看片的舉動,去「告訴」觀眾《戀戀風塵》對於您個人的特別意義?
問:您剛剛提到「抽離寫實」,讓我想起楊雅喆導演在接受訪問時說過,連他自己都覺得《囧男孩》與《九降風》超現實的收場有異曲同工之妙。關於廖敏雄本尊現身說法與小湯一起打阿彥假造簽名的球,可否請您談談這點?
問:七個男生裸泳、阿彥死亡、阿行在廁所對博助的暴力相向、以及最後的畢業典禮,恰好分佔前中後段的「關鍵點」。我注意到大多時候,九個角色幾乎都是兩個兩個出現,比如阿行跟博助,比如阿彥跟小湯,比如小湯跟小芸,比如阿彥跟超人等等,然後這些原先看起來很穩固的關係,因為幾個「關鍵點」的發生而逐漸產生質變。有時是強化,有時則是改變、扭轉了原先的關係。可否談談這一點?
問:您說過《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對您個人影響很大,我覺得《九降風》確實可以與《牯》片及《麻將》做出連結,比如撞球店尋仇那場戲。可否談談您對楊德昌導演其他作品的看法?
問:培培(紀培慧)在最後有場戲讓我印象很深刻。她打開鎖,走上天台,接下來是一片空景,很安靜的一個鏡頭,但非常有fu,當初怎麼想到的?
問:最後一個問題,除了楊德昌之外,有沒有其他導演是您很喜歡的,對您影響很大的?
問:這麼說來,剛剛您說《九降風》劇本有設定了另一個「棒球雨」的結尾,該不會就是從《心靈角落》(Magnolia)片尾那場「蛙雨」得來的靈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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