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從我跟彭蕙仙老師大和解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收到黑函了。
所以,前幾週連續好幾天收到匿名罵我「網路鼠輩」的留言時,我心底還蠻訝異的。對方氣急敗壞地叫囂,指責我懷抱私人恩怨詆毀、唱衰國片云云,這這這這個大帽子我實在擔待不起啊。因為我懶得回應加上我承認我很忙,所以就直接把那些留言全砍了,眼不見為淨!
前幾天無意中逛到《歧路天堂》的部落格,才發現留言罵我的網友,應該就是李奇老師的粉絲。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位署名「不平則鳴」的網友,痛批我「藉由「聳動」的措辭,試圖一竿子打翻導演、演員所有的努力;以「空泛」的新創字眼,行個人恩怨報復之實,似乎就成為這位Ryan「大師」評論電影的一貫作風,起碼我們所見到針他對高雄電影節的數篇評論,就是不折不扣的「非理性」咆哮」,真是大大地誤解我了。
且讓小輩我從頭說起。今年八月,我聽說雄影的人還在為高雄電影節「新台風」單元傷腦筋,我立刻就很雞婆地塞了一大串我覺得可以邀來放映的參考名單,其中《天黑》跟《雄中一天不讀書》兩部短片自然是被我列入「非邀不可」,長片理所當然就是《歧路天堂》。
就這樣,《歧路天堂》順利在本屆雄影做了正式的「全球首映」,我也自告奮勇地負責「整理、改寫」這部電影在影展特刊上的文字(約七百字),就是希望能讓更多觀眾知道這部電影的存在。同時我也把這部片歸類在我的影展、國片推薦系列文中「值得一看」這個項目。甚至在吳立琪因此片演出獲得金馬提名時,我還建議雄影單位,應該把雄影有邀來演的準金馬影片(包括《兒子》、《天黑》及《歧路天堂》等)寫成一篇宣傳稿,大推特推。
所以,這就是我雞婆的後果嗎?
最近因為連續幫雄影、金馬等影展寫特刊文字,所以發懶,只用短短的「Ryan老實說」,把一些不適合放在特刊上的話寫出來,當成小小的分享。我對我所寫的文字負責。
李奇的劇本當然是沒問題的,但問題出在調度上的生澀(好在最後一場戲收得非常好),幸好李屏賓的攝影與Rahayu Supanggah的配樂拯救了片中好幾場眼看即將要「囧」掉的尷尬時刻,也許這就是肯花大錢請最頂尖的技術人才來抬轎的成果吧?吳立琪的演出相當精彩,獲得金馬提名實至名歸;金馬影后楊貴媚的演技雖然不成問題,但總覺得她的表演方法與這部帶著濃烈紀實色彩的社會寫實片格格不入。
以上這段話,的確就是我看完《歧路天堂》之後,最直接不掩飾的感受。或許我的評論功力仍不夠精練,無法接收到導演創作時的美好訊息;但創作者本人是否真有成功地釋放出這樣的訊息呢?老實說,我把這部片放在「值得一看」也是事實啊,畢竟我覺得台灣電影需要這樣的良心社會寫實片(就算某些段落給我的感覺就是快要「囧」掉又幸好即時救回來)。我真得沒有必要透過影評「行個人恩怨報復之實」,我甚至不認識李老師,何來報復之說?就算今天《歧路天堂》是我最不齒的游大湊展人監製、製作或編劇的,我自信我還是會用我的良心去寫影評。因為,我愛看電影,我寫影評是基於一個影評人該具備的尊嚴與自信而寫。
我自始至終是懷抱著對於國片的善意在與國片導演對話,我很遺憾「不平則鳴」網友並沒有感受到。今後,我願意以更審慎的態度下筆,因為我一句不夠謹慎的評論,很可能就造成一張電影票的流失(我在自賣自誇嗎)呀。但我要強調一下,好的影評未必非得客觀而理性。好影評的要件在於能說服人,如此而已。
還有,之前留言罵我的網友指責我說「別躲在匿名網路背後罵人」,這真是大大冤枉我了。我沒有躲著,Ryan真得是我的英文名字,不是假的。需要我送你一本雄影特刊嗎(郵資請先寄過來)?感謝欄跟導讀欄都有我的本名。
寫了這麼多,我忽然又想起了我所尊重的彭老師。是的,彭老師在她的部落格上說,她跟女兒一起去看了《油症─與毒共存》,不曉得是不是因為看了我幫雄影寫的特刊文字才去的呢?如果是的話,那我真是倍感榮幸。
再次與彭老師分享《油症─與毒共存》導演蔡崇隆所秉持的「討厭雙重標準,討厭不公平」這個可貴而動人的信念。事實上,我第一次看到彭老師的文章,正是四年前有學生靜坐要求扁鼠下台,彭老師在中時寫了篇「去廣場看看那些孩子」之類的文章。怎麼如今在位的換成了馬皇,彭老師立刻就拋出十問扼殺這些孩子最可貴的信念呢?更何況,這一次這群孩子所據理力爭的,是攸關偉大的中華民國立國精神、憲法所本的言論自由啊。
再一次,我被人家留言辱罵。可貴的是,我從中感受到了半年前我與彭老師雙向對話時的那種百感交集,只不過這回我所處的,正是半年前彭老師所處的那個位置。
我恍然大悟,原來,無論是我,還是彭老師,還是游大湊展人、或者是《歧路天堂》支持者,我們都是穿著新衣的國王,卻同時也是無情地指出那襲新衣的殘酷真相的白目小孩。
透過這樣美好的雙向調教,我們更認識自己,我們重新定義了自己。
謝謝大家,最後我們來回顧兩篇文章。第一篇由標準小藍莓正妹所寫;第二篇則是由被定義為「小藍莓」卻跑去靜坐的女士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