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綠巨人:
親愛的 V,你最近可好?有沒有被封殺?有沒有覺得很無力?
V怪客:
被封殺是意料中事。請容我引述我的偶像彭老師的經典名言:「選擇就是一個承諾;你很清楚界線,因為做選擇的人是你。」我既然發起呵護台北電影節活動,被封殺也是我自找的。因為我很清楚界線,也做了選擇。
綠巨人:
應該有一大塊的人(電影圈者為多數)覺得你寫這麼多,就算真換掉了一兩個人,根本還是沒辦法改變這個貧瘠的電影環境。
V怪客:
的確很多人這樣認為。事實上,他們是等著看好戲吧。
V怪客:
我總覺得,台灣影展圈就像一條崎嶇的石頭路。既然今天我有能力推開一顆擋路的大石頭,那我就去用力推一下。至於鋪路等大工程,等我有能力再說。
綠巨人:
你有點像笑著國王沒有穿半件衣服的那種人,而其它人則是像鴕鳥,認為說了也沒用,說不定會被斬首,還是拍手鼓掌加上抱大腿等著被收編,去年做完,今年繼續,說不定明後年還是一樣重做馮婦。可憐啊可憐。
V怪客:
總不能自己站在終點,冷冷看著路上一堆人跌得跌傷得傷,然後還大聲對著人家喊說「快到了快到了,我這邊有紅藥水,快過來我幫你擦」。
綠巨人:
嗯,我是覺得這些人都油掉了。口口聲聲喊著理想跟愛電影,但她們難道忘記了,她們的初衷堅持,不就是讓更多更多元的好電影,在嘉年華會中來造福台灣更多的民眾,而不是冷湊拼盤洗涮涮。沒有想到從頭到尾,只有你跟我寫而已。
綠巨人:
因為現在敢喊的人太少,這說不定跟大腦迴路有關,不久後的將來,腦中有這個迴路被打通之後,就比較會思考了。而我們只能被當作值得尊敬的小白。說不定以後會有人也效法這次的呵護電影節系列文了。
V怪客:
也許吧。上週某前總監還對我說,我這個呵護行動是台灣影展史的創舉哩。
綠巨人:
那我不就也有沾到這創舉之光……(不過也只有我們兩個在呵護而已)。布列松果然說的對!「年輕是一種幸福,年輕是一種冒險,而冒險也是一種幸福。」說來我們還很年輕,還能對所謂的理想,提出了一次藍圖,一次「應該」。不只是心裡頭罵濫,然後不看作罷。
V怪客:
說不定有人以為我想成名,想當策展人想瘋了咧。還有人笑稱我是繼當年李大師在《島嶼邊緣》怒批焦母之後,另一個「由愛生恨」的版本。
綠巨人:
重點是我們都不圖什麼。我要去英國唸商,你在寫博士論文,那些要繼續待下去,或者無能轉變的電影從業人員,只能抓取最能說服自己的理由,讓自己愛下去。或許礙於現實,我能體諒。但我實在沒有勇氣去想,或許,她們當中也有人覺得天下影展一般糟,哪個影展沒有狀況?…何苦做此批評……等等的一切切。因為這都是一種閃躲。一種不誠實。或許有一天他們會醒過來,知道你的批評,不過是出於一個理念的熱情。然而他們因為被碰觸到了,所以如同排斥現象般的出現過敏反應。
V怪客:
你生物唸得不錯喔!
綠巨人:
我要講的其實很簡單,所有對你一系列呵護文的質疑,很可能都源自心虛,以及一種試圖以現況跟處境來自圓其說,讓自己安心的一種心理機制的啟動。因為她們無能做什麼,只能燒香拜佛,希望自己以後不會這麼做。但林青霞是對的,今天他喜歡吃鳳梨,明天他可以喜歡吃別的。
綠巨人:
對了,聽說有人覺得你放策展人照片很惡毒?
V怪客:
會很惡毒嗎?這就跟有人說我稱呼人家是「歐巴桑」帶著惡意一樣可笑。換個方式講了,打心底覺得歐巴桑這字眼很負面的人,才會每每看到這三個字就急著跳出來罵人。我今天又沒幫照片加工變造醜化,又哪裡惡毒了?如果今天策展人是林志玲,那我想我放一百張,應該也不會有人罵我太毒吧?要不然這樣好了,覺得我放游媽照片惡毒的,歡迎來信,我送你們一張我的簽名照當成賠罪。不過記得要附回郵信封喔。
綠巨人:
那天有個朋友對我說,台北電影節的問題不在游媽,而在體制,在官僚。聞天祥不辦,或者說檯面上每個有能力策展的人都不願意跳火坑,那你叫李永萍找誰辦?
V怪客:
我最最不齒的,就是這樣的質問。我已經被太多人問過這種問題。我真得覺得那些反問我這句話的人,邏輯有夠差,莫名其妙到了極點。這樣的反問非常霸道、閃躲,而且轉移焦點。評論家評論阿扁或阿九當總統當得爛,所以他們必須自己跳出來當總統?導演拍片拍得爛,所以影評人就得自己跳進去拍拍看?趕走游媽之後,誰來辦?這永遠是台北市文化基金會的責任。作為影展的監督者,我的角色定位在於深度觀察、提出具邏輯性的歸納、質疑與建議。往後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策展人,在於主管機關釋出多少誠意與配套措施,這些其實是媒體、業界、學界、政界合力去呵護的。結果許多沒腦的人居然什麼都不願去盡力,只會怨天尤人去抱怨,然後丟下一句「誰辦?不然你來辦」,可笑至極。又或者,其實我們更該思索的是,既然每年底已經有大拜拜的金馬影展,以及每年數檔的小而美國民戲院,台北市是否還真需要每年花好幾千萬去辦台北電影節?如果把那些經費省下來,與國家電影資料館合作去修復國片拷貝,把它們數位化後當成「市有公共財」,會不會更有意義?例如把這些經費拿去成立類似國藝會的基金,專門限定補助台灣經典影像版權的發行與推廣業務,例如有計劃地贊助買下楊德昌電影版權的琉璃工坊……。我知道以上建議聽起來非常天真,大部分業界人士聽到大概只會丟下一句「別傻了,版權金與官僚間的角力夠你受了」,但如果每位電影界大老(包括導演、影評人、教授、監製),都願意在他們的位置與份量上去發聲,我想還是很有機會去推動類似的計畫或概念。這樣,總比每年六月二十九號大家在台北電影節聚一聚哭個夭懷念楊導,隨口承諾會重新發行他的作品卻未見任何動作,有意義許多。
綠巨人:
有人說游媽好歹也算你老闆,你這樣寫文呵護算不算違反企業倫理呀?
V怪客:
這個問題同樣鳥得可以。
那些人眼見游媽為惡,只敢私底下一直罵卻檯面上默不作聲,難道就符合業界倫理了?我受雇撰寫特刊手冊,我把我該做的做到能力所及之最好,比截稿日早好幾天交,沒被打槍退稿,這應該OK。再說,我好歹也算身具寫手、影評人、媒體、學界研究四重身份,用後面三種身份來質疑游媽策展人的不適任,我自認坦蕩蕩。
綠巨人:
回到剛剛那個話題,所以那你到底會不會想去加入明年台北電影節的工作行列?參與它?改變它?
V怪客:
我論文還沒寫完。如果寫完後,檔期OK的話,也許會想去試試看吧。說不定,到時會深深體會到游媽的難處與苦水。誰知道呢?不過那是明年以後的事,無法說個準。現階段,我只關心游媽亂搞這一點。
綠巨人:
那如果明後年還是游媽策展,你會繼續寫文呵護嗎?
V怪客:
看到端出來的菜色再決定吧。其實,很多事情説一次就夠了。
綠巨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明年真得換人策展,但端出來的菜單還是很爛,你會不會繼續寫文呵護?還有,這回你朋友如果沒串連你的呵護貼紙,你會不會生氣?
V怪客:
老實說,我不知道。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個重情又護短的人。老實說,我今天膽敢罵游媽罵得這麼大聲,跟我完全不認識她,很.有.關.係。如果今天游媽是我媽好友,或者是我恩師之類,端出來的菜單這麼爛,我應該還是會顧及情份而「忍氣吞聲」。所以,假如我好友無法串連呵護行動,我想我會生氣,但我絕對會體諒。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顧慮與想法,我自己都未必能打包票做到的事,我也無法去強加於人。再舉個例好了,其實我寫影評也一樣,我有交情的導演,如果今天拍出一部世紀大爛片,我大概也無法狠下心寫出一篇影評罵它爛。如果他動用友情希望我寫文推片,我應該會一直用各種理由推託吧。但我要特別強調一下,我絕對不會像林教授那樣,昧著良心說它好。好歹我很注重「格」這個字。所以之前有個沒水準的網友諷刺我那篇《穿牆人》是「花籃文」,讓我非常生氣。或許一堆人討厭死了鴻鴻的電影,但我就是欣賞,怎樣!
綠巨人:
最後,我們來為我們這次的行動做一個註解。很少有部落格比影展本身給的主題更好看的。我想我會很懷念這次的呵護行動。有一部好萊塢片《是誰搞得鬼(I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我知道你去年夏天搞了什麼好事,已經完全傳達出我的心境。我們終究只是想讓主謀者或者某些高傲的搞鬼人士知道,我們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所以別在那邊囂張,也別以為可以隻手遮天,我們通通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