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院 2005 台北

人跟人溝通時,其實大部份時間,都是講不太清楚,尤其生意人在爭執利益;掮客將政客當成替代役的時候。若兩者同時出沒,那一沱沱糊狀糾結不清的食物鏈關係,薰氣常比下游的基隆河又髒又臭。
濃濃的煙霧,在室內不斷的吞吐,人們的面孔慢慢變的模糊。常年像戴奧辛焚燒現場的立院法制委員會,多年來,裡頭總有一些扯爛污的民代將其當作暫得喘息的庇護收容所。那裡頭的煙槍泛濫,也是當年鼓吹禁煙運動的董氏基金會無法釋懷;頭疼又無奈的「金三角」。
政界有一「華隆幫」,在早年「愛國大戶」雷伯龍爆發股市違割案之後,他的主子「復仇王子」翁大銘,恐遭波及之餘,開始改變造型留起灰白鬍子;穿起水洗絲質白色長袍;時刻還夾著胡桃木煙斗。高人是說:這樣可以去霉解厄。
之後,翁大銘又灑出漫天飛舞的期約憑條,廣招股民支持認購,旋風式的下海參選立委,並加入法制委員會。掛上了平安符。隔年「華隆幫」成員何智輝更再下一城,躍進百里侯,勝出奪下苗栗縣長寶座。人們於是皆稱─「華隆縣」。
坐穩立委之姿的華隆幫「把子」翁大銘,在縣市長選舉開票後的隔天,濃煙污濁的法制委員會裡,朝野有哀有傷。但只見無黨籍的翁大銘在笑,而且是吐著大口煙;仰天狂笑。端著煙斗亢奮的手,也隨著不停誇張震顫。在一片模糊的面容中,清晰的長梟聲,畫破此起彼落的嘆息怨懟。典型叱吒聲勢的政商生態,儼然成形,若似枝葉茂盛的馬拉巴栗,別名又叫「發財樹」,迅即抽長的好快。也吸引亟待被收攏入甕的孤鳥民代一波波湧向前來。
「翁大銘這個人,我不喜歡!」編輯檯那邊傳來如此的對白,口氣還帶著不屑的語鋒。照片於是不意外,又被丟到垃圾桶,終究難逃以往宿命。像初解人事的正義法官,一碰到性侵害案,出手就很重。維護最低的道德,也淺嚐權力的醺然。
那幾年,立院印像老是在施工裝璜,尤其是那間冷氣很強的視聽簡報室。有一次利用休會期間,才裝璜的美侖美奐,到下會期經過門口時又看到在敲敲打打。用來招待民代鄉親的頻繁使用率及預算消耗,好像也能不成文的成正比。
那天又從旁邊走過,看到視聽室的門難得開著,門內有人在講話。其中一人抽煙的方式,是以無名指和小指輕淺夾著,很少見的姿勢。那人每抽一口,吐出在空氣中的煙縷都是淡虛排徊,表情則隨時是仰著30度的下巴及帶點防衛;缺乏自信的輕蔑眼神。他是雲嘉一帶選出的海線民代,說話時尖調還有很濃的海口腔。與一向作人有公道口碑,擅弄餅塊;排排坐,吃果果的現在院長私交不錯。跟先前下台後卻沒有維持好清譽;目前仍避走海外的那位院長,後來就沒有再聯絡。眼眺曾雄霸一方;政商鼎足之士,從浪頭下來後,能保清譽者,真的幾希!
街上瀏覽人來人往的形色面孔,那一張才是平靜善意底下沒有心機的過去。不然「懷疑」為什麼經常像漩渦湖水般,在人跟人之間,不停的耳語。然後,就有膨脹的財閥和小丑,一個接一個,消失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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