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農族 2005 埔里

中正國小六年級的阿各,有一天在補救教學的課堂上,突然小聲的向輔導的志工威凱老師說:「老師,我擔心以後會找不到工作。」阿各的功課一向不甚理想,他也坦言他不太愛念書,唯一的興趣就是打籃球,甚至希望以後能打職業籃球為生,這是他小腦袋最大的夢想。
原住民聚落由於生存不易的殘酷現實以及隔代撫養等家庭因素,一直是導致山上孩子們始終徘徊在書讀不下去也沒有條件讀的窘境。普遍存在的現象與無力掙脫的惡性循環,迫使山上孩子中輟基本競逐能力的念書機會,求知之路,倍感路遙。

離南投埔里鄰近十分鐘車程的山區,一個在山林構築的典型布農族聚落,多年前自告奮勇上山來的人本基金會工作隊的志工媽媽感嘆:沒來之前不知山裡還有野生動物,後來才知道部落裡的小孩們個個就是山裡的「小野獸」。在與這群滲著原始獵人血液的小孩,長年較勁之間,辛苦與氣餒雜陳是家常便飯,互動牛步的進展更別提了。因為在「支點教室」的課堂上,從來就沒有用;也不能用一般課堂所謂「正規」的那一套來讓孩子就範,因此志工的挫敗感與自我安慰經常像晨昏般交替,但卻從沒動過就此罷手的念頭。
山上的小孩長期處在困阨的生存惡劣條件下,出於本能對周遭總是充滿著敵意與不信任,而對待關心他們的人雖然讓他們感到意外但卻也絲毫不領情。就像志工陪孩子高興的完成一件工藝作品,突然孩子憤憤的就將完成品丟進垃圾桶,問他,為什麼不帶回家,小孩揚著頭,像是藉著張開針刺來補足勇氣的刺蝟,「帶回家幹嘛!又不會有人,有人也沒人看!」,有時小孩會脫口而出叫「媽媽」,才知道媽媽沒有陪著他長大。不斷以敲打教室鞋櫃宣洩隱約恨意的孩子,細細聊天,才發現他竟然常作著跌到無底深坑的夢。而從小就面對無從選擇,在聚落流浪著長大的一年級新生,老師正想盡辦法,讓他了解團體生活。
「有一種生活模式,在支配著孩子的情緒與學習,不是對或錯的問題,是一種生存的現實。」一位志工沉重的說出這些孩子現在及未來面臨的困境與宿命。

(後記:人本基金會的「支點計畫」在山區偏遠學校推動經年,投入相當多的人力與經費,就希望為一群學習落後的孩子,能爭取較多的時間趕到起跑點,過程完全充分尊重孩子的學習態度及意願。盡力多給一點讓他們在往後的人生遇到是非判斷時,在一念之間有更多思考的方向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