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石‧狗 2007

《 monamie 我的朋友 》
新養了一隻狗。那一天趕在黃昏日落前攔上計程車匆匆駛抵建國花市,一眼看到monamie(我的朋友),立即從流浪狗義工卓老師手中,當下接過來一條細繩子,一端繫的就是這位「阿密」。決定認養過程花時神速,宛如眼尖靚女刷手,目睹名牌尤物神色亢奮的泛出眩光,才可追傚。
三個月,是我與它正式開始相處;它的年紀。那段過去的九十天,之後我才了悟到足以讓它養成了狗格,有別於一般家犬的誕生所望不可及,就差異於那些輝煌爭生存的潛能特質,即使它仍還是瘦骨孱弱的一條小生命。帶回家後相處互動最明顯特徵是它不讓摸,喚它則大多是換來遲疑、或以不睬回應。九十天團體生活,義工積極能作的打針除蟲結紮甚且是皮膚病,最後再去尋找認養人,之前,短暫的人狗之間是永遠不及狗狗競逐之間的利害衝突殘酷,這樣的動物現實世界也是人永遠無從介入的。
摸它,看到一顆頭在緩緩垂下;狗腿同時漸把身子拖往後移,一雙小眼邊往上瞅喵,露出像看到一個奇型怪物的可疑眼神。誘它,怯怯擰著頭掂著輕輕小步靠近,一刁住就迅速跳開狗腿掉頭朝後,躲到角落要連吞快嚥之前,才瞬間嚼個兩下。幾天來一直都是這樣,應該不像只有餓而已。處男行的認養行動,老實說氣餒,心情遭逢空前頹喪落差悲愴,若用來作曲寫歌定會把老柴還是失聰的貝老聽到動容,爬出墓穴氣到搥心肝。
焦慮沉重像馱負著巨大船體的箱網石, 天候壞沉沒愈快。
養狗人總是以神自居,逕以施予代表同情;收回旨意即磨難。眼下這款局勢,好像不僅僅維持如此就能善了?狗騎人甘之情願;人對狗,收放之間,好像重頭學在作人。
第七天,睡夢中一陣溼熱,感覺眼臉頰有一片肉蒲團在滑走,睜開,果然是monamie的舌頭。


《 倔強 》─ amie 阿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