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洗澡,擦過身體的浴巾晾在椅子上,熱水衝洩下的一團團蒸騰霧氣,瀰漫整座浴間還在緩緩往外散溢。難成眠;熬夜,疲憊勞頓的身心,沖熱水澡是最快恢復精神的對症良方,尤其當最後一沱皂沫從身上沖掉,關掉水龍頭,迫急的從水濺茫茫只許微張的眼縫中,伸手一抓把厚實舒坦的浴巾拉開將整顆熱氣頭埋栽進去,深呼吸閉目吐氣放鬆,靜寂沉浸片刻。擦拭漸移到頸腦勺,再急速將局部浴巾一角抽往濕淋淋的頭頂使力搓揉,緊接著臉部、耳後和髮際,以及窘急浴巾太厚無法抵探潮聲如濤的耳洞。過一下子定會又涼又癢,像有一堆螞蟻爬在裡頭,很不舒服。
抱住浴巾的雙手交叉劃過胸膛、肩‧背脊當成在老社區眼摀著巾面仍能熟巧識途繞走,接著雙膝微屈上身自然下沉半尺,才好將浴巾深入已洞開的鼠蹊兩側,仔細吸乾水線。輕托住卵蛋微微施力扯拭;順向朝上耙梳屌毛,停暫一下攤開毛斤輕抖落些許棉碎絮。再大片張開從新包覆下部體,區分使力部位全面徹底擦乾不留皺褶處的水凹。最理想是先不穿,任由氣流揮乾。接著抓巾順沿腰際,直去轉繞兩片臀肉上下來回,最後再抬舉起任隻大腿,才好順手抹去腿後膝所有積水。至此接近尾聲,兩腿不需爭讓,神清氣爽兩邊一定都得要擦乾,不論誰先後獨立。
洗澡後,去掉晦氣平乏稀鬆,不值一提,類似吃飯如廁每日例行的鐘擺,確實無趣可言,精神上若屬灰暗冥界,一般就當作是一道道交辦事宜。急性份子偶而只在攬鏡沖抹身體,垂憐肌理分胯開合之際,順道近距微觀,人生存於巨大的要挾下,慨嘆竟無力以技巧及本能逆轉自然競汰的演成。
公開場合表現極盡一切和善的人們,一面卯盡心計爭先恐後,也僅能造化出引人垂涎數日的熟透紅柿子,換言之,也就是普普的安迪沃荷說的:地球上所有物種,都一定有屬於它十五分鐘的光環,操之在己。如此嘲弄意味的預言式,從彼時之後,無論冒出來喧騰擾攘的是惡是善,若真的突然降臨,竟都流向諷刺性黑色玩笑居多。
室內 2007


《浴巾擦過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