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種花樹,簡單想望就是隨時照見生命的幻滅與變化。當土壤與水和在一起吐納
後,一株株奮力壟出地表伸起臂腰,自然天成的綠色雕刻物,生命就此體受萬物滋
育,舒展長途,因緣巧合的在面山擠迫的小露台上,隨興而生。
某日,不知從何處飛抵的鳥屎凌空撒下烏臼樹籽,奇蹟的長到今年春分時,卻又
突然夭折了。當初鳥屎籽就落在有植栽的花盆裏,與繁簇的杜鵑共挨一處,三年來
我看著它從芽苗抽長到姆指般的小樹幹,日日觀其抽芽長葉,心底不時惦記著該找
個時間移個大盆讓它也有獨自揮灑的天地,這念頭就一直在頭上盤旋。每當清晨在
露台清掃落葉殘枝還有OTTi的狗大便後,順便拉出水管清刷地苔或為植栽澆灑時,
都會特別多看兩 眼這棵不知名的鳥屎來的烏臼樹,幼幹的橫分枝條不時長出新芽翠
綠,風姿搖曳,為陽台貧瘠景緻增色不少。
春天來了三次的夏末清早,分身無暇的疏懶及接連赤炎強照終於出現病端,烏臼樹
幹的上截葉層好像露出病厭厭,是枯乾的徵兆。隔日午時掄起花剪,小樹幹就從上緣
處硬生切掉了近四分之一,連著幾片橫枝上綠葉一併。過了數周,挨了一刀矮一截的
小烏臼,從切口的下緣不遠處悄悄的又長出幾點新葉芽,我贖罪以定時澆水的告解終
於靈驗,雖然點點葉芽的幹身頂端看起來還是有些異樣,葉芽終究是長出了稀落的幾
片烏臼葉,雖然葉面體小了許多,但也算是搶救行動宣告成功。
挨過了冬,早春才剛冒出頭,烏臼還是死了。
鳥屎樹,凌空落下凡間,又結束短短的一生。享陽壽不足三年
角落的烏臼 2007

《鳥屎烏臼樹 NO‧2》
路徑蜿蜒,來到曾經狂草叢生;織烈纏綿的舊時地。憑著記憶,沿著路旁稀梳
錯落生長的雜生植物,眼前熟悉的地貌景緻,徑跡隱藏著山峭飛水潺潺的溪流。
迴盪谷裏間隙的人聲碎語,斷續被湮沒在恣意維持著高分貝蟲鳴鳥叫的狂奏中。
我想再找棵樹,回家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