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光幽冥躺著一地,掛著北歐品牌從第三地傾製的廉價綿白窗廉
隔開落地窗外斑斕的光芒。未看見的外頭景緻,印象上大抵就是一
片山還有一塘水,恍若曾經雀躍的戀情,關係依舊,想像與熱情
蕩然蛻去,擁有過所有迷濛的種種可能,此刻就輕嘆的以兩截窗布
一切隔絕了。

《女人與聖帕》
牙黃磁磚地面映著一列立體鐵造畜生瘠弱殼影,身軀各自罩著透
明膠膜,像在長列送葬行伍中牲畜扮作的孝女白瓊,靜默兀立在沉
寂幽微的明室裡。

《送別》
後街長巷由近漸遠叫賣衛生紙的聲調,隨著音律增強又逐漸調至低
吟。屋簷下亂葉殘枝,輕風徐徐,突來的颱風才又揚長而去。俗云:
「十月颱,無人知」,若用晴空萬里南亞海嘯撲天蓋地襲來的形容,
有點超過誇張,但攪動了平靜心情,讓人耗弱無措驚駭是一樣的。螢
幕裡又在播出類似推演的重覆搜救畫面,依舊是土石流屋塌山走崩的
老問題,逃走不及倒霉的全都由尋常生命承擔一切。時光裡死生無常
的焦慮一再揪出疲怠茍活的繁衍本能,荒謬無度之心輒以傾巢性交歡
洩下虛脫後,將濁稠暴雨收納至小小洞穴秋藏。夜夜向昨日種種的姿
勢告別。

《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