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歌破獲一樁擄人勒贖案,趕到現場時,已慢了一步,嫌犯與撿回老命的肉票早被刑事局幹員以及守在屋外的媒體同業一陣吆嚷推擠,帶離到他處偵訊去了。沁涼的空氣中隱約仍嗅有汗水味,街道旁留著幾台在夜裡發亮的白色SNG車還有滿地糾纏用來現場連線的黑頭線纜,一旁有人正起伏著收拾殘亂線團。剛剛想必經歷過一段,搶畫面極似肉博的急促激情吧!
對面的長牆被夜色隱沒成黑蠟條,暗角吐出一株徐徐搖晃的芒草梗,或許受到高處的微弱水銀路燈照耀,在漆墨的夜裡顯得格外白亮詭異。警方的蒐證人員這時還在二樓藏匿肉票的處所,找尋還有漏網嫌犯可能遺留的蛛絲馬跡或者指紋之類。樓下外牆則是當地分局臨時派來支援的刑警在附近徘徊警戒,大概也是跟我一樣,一時半刻都不太能離開現場。攀近閒聊。才稍為瞭解案情的大概,原來肉票是一名富商,而且已被綁架有半個月之久,有趣的是家屬好像也沒有很著急,綁人的和肉票這邊,來去磨蹭也有好一陣,扯出來又說是債務糾紛。富商獲救後也是始終低調不願透露太多的證據線索,讓警方在歡欣鼓舞破獲這起重大案件後,未幾,就自覺有點自討沒趣。
由遠而近,清寂的大街上,偶而才有突然躍起的一盞強光急駛而過。那兩位還在徘徊的刑警現在心裡頭應該很不是滋味,案子在轄區內被人「黑卒吃過河」跨區偵破,面子掛不住不說,還要當小廝擦屁股出這種不關痛癢的任務,心情想是不情願。剛才突然聽到其中一個在往午夜的街道盡頭大喝好幾聲,口氣意味好像是叫對方過來;而且隨即有人回應。後來聽清楚是低迴的擴音器傳來遠處叫賣「臭豆腐」的聲音。呼應之間,迴盪著絲許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