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寫了「學歷，真『去他的』嗎？」幾位網友提及體罰一事，包括有話直說及Dr. T，我有感而發，原本想留言回覆，但發現寫了太長，乾脆重貼一篇如下。
2007-06-03 06:09 by Dr. T
After reading your message, I felt so sad, so down, are
there still such educaters in Taiwan? such sadistic pigs!
I remember my years of coporeal punishment... after so
many years, reflection after reflection, I still place the
wrong on teachers, who's the only conduit for young
impressionable students and his/her expectation;
parents most of the time do not know the sufferings, where
are the conscience of the teachers? what have they done?
I do not object to coporeal punishments, but in appropriate
time and circumstance, any teacher hopes to lifting students'
grade by such sadistic measure is insane; could any
Olympic athletic be trained by this cruelty?
I hope they (sadistic educaters) all go to hell!
Dr. T
Dr.T：
我讀格致已是三十年前的事，我相信，那種殘忍的方式已不存在。
不過，我強調我不怪罪那些老師，主要是他們的體罰手段是公開的，成千上百的家長，正因為格致「打得兇」，幾乎是升學率的保證，因此爭先恐後，甚至像我母親一樣請託關說，就為了把小孩送進去。
事實上，當年格致還有「淘汰」制度，每學期大約會淘汰百分之五的學生，也就是每班大約兩、三人，請他們轉學到其他國中，我們看過太多孩子被淘汰的家長，到校苦苦哀求，希望讓子女留下來。（當然也有主動要求讓兒女轉學的父母，但是少數。）
而我們這些「倖存」的學生，心理是很複雜的，一方面，我們為他們感到慶幸，從此不必在棍子的陰影底下討生活；另一方面，我們又覺得被淘汰是很丟臉的事，簡直會讓父母蒙羞，即使留下來會挨揍，都不敢開口要求轉學。
另一方面，我不怪那些老師，因為他們多數是整個扭曲體制底下的執行者，在那種氣氛裡，連童軍課的老師都會揍人（童軍課！），他會用童軍繩抽打沒交作業的同學，請相信，比較之下，我寧願見到藤條。
此外，我清楚記得，有位物理老師，每次揍完我們，總是表情難過地拜託我們用功，他還講過類似「你們知不知道，每天打你們是一件很累的事」之類的話，他哀傷的神情，我永遠都記得。還有，我們班的導師姓蔡，教數學，剛從師大畢業，就進入格致任教，我們是她擔任導師的第一屆班級，有次全班被她集體處罰過後，不小心被我們看見，她偷偷別過頭去擦眼淚。
有些老師受不了校方的體罰要求，教了一學期就走了（類似像「有話直說」網友），留下來的老師，一方面因為格致待遇比較好，另一方面也是學生資質高，我相信他們多數經過某種內化、自我說服的過程。
總括而言，沒有期望急切的家長，就沒有高壓手段的校方；沒有高壓手段的校方，就沒有執行體罰的老師。
若放大來看，「格致」只是一個縮影，在我讀初中的民國六○年代，剛開始實施九年國教，當時城市小康階級興起，一般家庭的經濟趨於穩定，早年環境不佳的父母們發現，自己的子女能透過聯考、升學制度，獲得向上社會流動的機會，「不必再像我們這麼辛苦」，因此，他們很樂意讓孩子接受體罰，只要能保證考上前三志願，於是許多「打得兇的明星私中」，被視為建中、北一女的直達車。
（我格致同學的父母裡，多數是小商家的店東，或是小工廠老闆，幾乎都是辛苦賺錢供兒女上私中。）
在我的經驗裡，許多同齡的友人，不管唸哪個學校，幾乎都有被體罰的經驗（包括公立國中的升學班），差別只在打得多、打得少；打得狠、打得輕，因此，我常開玩笑說，我們是另一種「Beat Generation」，只不過，此處翻譯為「挨揍的一代」，在家挨父母揍、到校挨老師揍，就這樣一路吃棍子長大。（「Beat Generation」的原意）
直
至現在，我母親都不認為「送我進格致」是錯的，當然，她也不認為格致那一套制度或方法論是錯的；但我從不懷疑她對我們兄弟的愛，這是她努力擺脫自己命運的
一種投射方式。我雖不認同，但時間已不容我置喙；只能說，父母或格致的教育方式，會讓我警惕，別讓我的子女承受不該承受的壓力與期望。
「有話直說」的留言
我回覆「有話直說」
【上一篇】
學歷，真『去他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