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九月一日,記者節。但這年頭,恐怕很少人慶祝這一天,不只台灣,全世界都一樣。
最發達的美國報業,1990年至今,已有四分之一的工作機會被蒸發,2007年就裁掉了一萬人,而且,趨勢沒有停止的跡象。一名媒體人甚至引用三○年前,美國煤礦與鐵礦大蕭條,礦工大量失業,比擬當前記者的困境。
記者這一行,會像恐龍一樣,變成新世紀的瀕危物種嗎?
或許不會,但國外研究建議,記者應該上兩堂「游泳課」,加強自己的求生技能;一堂是整合解釋新聞的能力,另一堂是多功能目擊者的能力。
以前者而言,下一代記者必須具備廣泛的資訊接受能力,然後反芻出有整合力、詮釋力的「懶人包」,幫助閱聽人吸收理解複雜的社會議題。
紐約大學著名的新聞學者傑伊‧羅森以次貸風暴為例,認為「解釋性新聞」是目前「求多於供」的新聞市場,新聞人不該單純提供資訊,而應理解、消化、爬梳重大新聞事件,描繪事件的全貌、關鍵、影響性,甚或解決建議,讓讀者、同業及公部門一同獲益。
他一言以蔽之:新聞消費者透過不同媒體得到太多事實、太多即時資訊,卻很少獲取幫助他們理解事實脈絡的背景故事、後續追蹤、未來評估,這將是記者的核心價值。
第二堂游泳課,考驗記者「網路化」的能力,我們從凱文‧塞茲談起。他曾是CNN的戰地記者,2003年因寫部落格而走人。後來,他被雅虎聘為首位新聞特派員,經營一個名為「熱區」的網站專案。
他的工作,是許多公民記者企望但遙不可及的,2005年,他隻身深入全世界二十二個戰爭蹂躪下的國家,阿富汗、車臣、剛果、索馬利亞……塞茲以戰爭中的受害者為主軸,一手寫報導、一手拍影像,即時傳輸到全球網路上,靠的是兩台數位攝影機、筆電、衛星電話、以及數位傳輸機。
塞茲的作品獲得艾美獎提名、受到連線雜誌及多個新聞獎項肯定。兼具文字、影像、語音等作業能力,擅用部落格、Twitter等微型媒體,將是「記者2.0」的原型。
記者不死,只是逐漸凋零。死不透的,必須找到活下去的目標與動力,繼續認真活著。
【後記】
本文原刊於今天中國時報時論廣場「我見我思」專欄。
入行十五年,越來越覺得記者這一行,其實很像計程車運將(運將老大,沒有冒犯之意),兩者共通處很多:
一、就業市場供過於求,競爭激烈,待遇微薄,又不乏新人投入;
二、工時長,體力消耗大,外食及睡眠品質差,職業保險費率較高;
三、工作不穩定,今天大豐收,明天照樣可能槓龜;
四、喜歡發表時事議論;
五、大多個體行動,搶排班、搶客人,地盤意識很強,合作意識很淡;
六、極度依賴生產工具,一個是方向盤,一個是筆記型電腦;
七、經常忙著找停車位;
八、經常面對不講理的老闆,維持職場良心與好脾氣,很難;維持正常家庭生活,更難;
九、油價飆漲衝擊嚴重,一是直接影響,一是油墨紙張間接影響。
差異處呢?運將至少能改裝瓦斯車,記者沒辦法。
文中有幾個連結,特別推薦兩篇研究報告(中譯):「獲取新聞的方式正在驟變」、「blog對記者的影響」。
另有兩篇哀傷的文章,「記者日均工時11小時‧薪資滿意度僅40分」與「送別朱慶文,在記者節前夕」,都是從阿孝老師的Twitter上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