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第一大網站教我們「搜尋舊情人」,猛打電視廣告,還列出十個「絕招排行榜」;一群不想被找到的網友組成「反舊情人同盟」,寫文章、拍短片、發動串連反制。但據說,舊情人活動已有320萬人次造訪,顯然許多人想擲筊問籤,尋找舊愛。
雖然,舊情人就像「失聯黨員」,大多時候,謝謝別聯絡。
找與被找之間,卻突顯了一個議題:網路是這個時代的失物招領處,或是免費徵信社?
不知覺間,我們都在網路留下蹤跡,錄取榜單、畢業名錄、抽獎名單、座談紀錄,搜尋引擎是科技時代的《後窗》,流刺網一樣爬過資訊之海,提供無數名詹姆斯史都華在暗處窺看。
網路的滲透性與無窮盡,有時生產愛情喜劇,例如布告欄網站「克雷格名單」曾推出「錯過的邂逅」專區,讓都會男女留言尋找他們驚鴻一瞥、無緣得識的陌生人;有時是驚悚劇,紐約一名女子與男性網友見面前,先上Google查詢對方姓名,發現他竟是詐欺公款的通緝犯,報警逮捕她的約會對象。
有時卻是悲劇,一名美國女學生為了逃避追求者糾纏,遠赴他州讀大學,對方卻搜尋到她的選課紀錄,守在教室外將她刺殺身亡。
搜尋引擎越強大,個人隱私就越難保全,《華盛頓郵報》曾報導,有些高手能利用搜尋引擎,挖出他人密碼等機密資訊,「Google駭客(Google Hacking)」已是媒體新詞;中國奧運高低槓金牌何可欣被爆不足齡參賽,正因一名西方駭客從百度的庫存網頁,找到兩份中共官方報表,質疑她只有十四歲。
等一下,還有更厲害的,《紐約時報》八月初刊登一篇文章,介紹幾個名為「搜犯罪(CriminalSearches)」、「人類掃描機(PeopleScanner)」、「公開秘密(OpenSecrets)」的網站,供人搜尋全美的前科資料、人資背景、真實姓名甚至罰單紀錄。
搜尋並非永遠浪漫,搜尋舊情人也是。網頁不會顯示她有一位跆拳黑帶的現任男友,也不會顯示她只是同名同姓。
就像現在,如果有人在Google搜尋「黃哲斌」,他或她會找到一名中國民警、一個小偷、一位台灣眼科醫生、一位基督教長老,還有一名腰圍超碼、頭髮日稀、母老子幼、身陷前中年危機的死老鬼。
有些人事物,記憶裡的存檔,永遠比庫存網頁更美好。
【後記】
本文原刊於今天中國時報時論廣場「我見我思」專欄。
忽然想到,十年前,我曾在筆記本寫下一則極短篇,關於舊情人與新傷口,等我找到再貼上來,算是小帳加一。

搜尋引擎的小惡作劇,當你想查詢聯合報系的小王子,可能找到開豆花店的王文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