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太太‧開積架當兵‧柔性政變‧巧門公投‧蒂芬妮鑽戒‧Sogo禮券‧三井宴‧一邊一國‧皮夾裡的紙條‧南線專案‧巴紐案‧瑞士洗錢案‧不能說的國家機密‧第一位槍擊受傷的總統‧第一位被提案罷免的總統‧第一位被群眾包圍要求下台的總統‧第一位上法院作證的總統‧第一位配偶被起訴的總統‧第一位住處被搜索並限制出境的卸任元首……」

讓我們記得，這些新聞關鍵字。讓我們記得，偉大的陳總統。

讓我們把千元大鈔上的四個小朋友，改印成陳水扁、吳淑珍、陳致中、趙建銘，背面註記各自觸涉的罪章與刑度。

讓我們把凱達格蘭大道改名「阿扁大道」，當未來每一位總統上班時，不由得想起這位民主前輩；讓我們在官田籌建一個「陳水扁奮鬥館」，紀錄陳氏家族財富累積、向上社會流動的勵志過程。

讓我們在高中「公民與社會」課本，專章闢設「陳水扁的甜蜜家庭」；或是，數學課本加上「洗錢案7億台幣、台開案1億、國務機要費1400萬，如果瑞士銀行定存利率1.5%，每年利息多少錢」之類的習題。

有人希望趕快忘記，我希望我們永遠記得，記得民主制度的脆弱，647萬票蓋出來的國家元首，一樣有貪婪、說謊、聚斂等人性弱點，一樣會躲在國家主權或人民利益的背後，以美麗辭藻掩飾私欲薰心。

讓我們永遠記得，就像一本書名，「總統是靠不住的」，該書以尼克森到柯林頓為例，厚描美國政治制度如何植基於「對政治個人的不信任」。反觀台灣，我們太容易愛上政治明星，不斷以崇拜Hello Kitty的熱情，購買他們的「周邊商品」；我們太容易相信他們的話術，成天像嚼口香糖一樣，把幾個口號翻來覆去嚼不停；我們太容易溶入他們搭建的肥皂劇情，動不動在造勢場合的喇叭聲中溼潤眼眶。

讓我們永遠記得，「穿上蔣經國的夾克，並不保證清廉」，「打著美麗島的旗號，並不等同理想」；讓我們永遠記得，脫去了政治家的衣服，他們的人性缺陷只會在權力的滋養下，一夜長一尺。無論他姓陳、姓李，或姓馬。

民主是健忘的，群眾是健忘的，但願我們永遠記住陳水扁，記住他留給台灣的政治遺產；並以同等的警醒與戒心，看待每一位政治人物。

【後記】

本文原刊於今天中國時報時論廣場「我見我思」專欄。

昆德拉阿叔說，「人類對抗權力的艱苦奮鬥，就是記憶對抗遺忘的掙扎。」是，讓我們用盡一切方法，努力記住陳水扁，發行他的郵票、樹立他的銅像、命名他的馬路，最好全台灣所有「中正國小」都改成「阿扁國小」，千秋萬載，上學放學永誌不忘。

好啦，就算你不喜歡我的梗，但無論如何，讓我們記住阿扁為台灣帶來的傷害，記住幾百萬人如何隨他起舞，記住一個推翻威權的新興政黨，如何被一個家庭拖進烈火地獄。

如此一來，陳水扁家族的負面效應，總算有些正面意義。

我知道，以下看來像是馬後砲，但願當時，更多人提醒民進黨，遲早會有這一天：

2004.7.30.》希望一天，謝謝羅太太 

2004.12.23.》力挺張建邦 扁腦袋想啥？

2005.10.14.》民進黨，一樁可怖的婚姻…

2006.5.17.》政治搖尾系統 拖垮民進黨？ 

2006.6.9.》當權力與貪婪「及於妻孥」

2006.6.23.》阿扁，你寫了這樣的台灣史

2006.11.8.》恭喜陳總統過關之「盤後燒餅歌」 

2008.3.26.》給民進黨一個「砍掉重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