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偉雄說,「人過中年,只能扔出50 miles上下的球速,只好記些簡單日記,讓兒子將來可以懷念……」
這幾句話,至今掛在他的部落格上。對他而言,書寫的理由,有時不為版權頁上的刷數、不為開卷周報的評論,簡簡單單只為讓下一代有所追記,有所遙念。
最近讀了幾本有趣的書,巧合地,都是透過「父母」的社會身分,轉身探看子女,與自己。
包括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夏瑞紅的《醬子就可愛》、龍應台《親愛的安德烈》。各自氣味強烈,各自趣味盎然。
我在去年當上不稱職的周末老爹,所以更能體會:這幾位練達聰明、才情洋溢的寫作者,各以一本小書,像是某一時空的快照,凍結住人生的特定切片。這切片還能細細剖開,第一層寫子女,第二層思索中年自我的家庭鍊結,第三層探問自己的親情小單位在文化、語言、社會變遷等環境脈絡下,產生了哪些意義,浮現了哪些幽微痕跡。
例如上周二,我與張大春連線聊《認得幾個字》,本周三上線,書摘及訪談錄音請按這裡。
張大春說,當初並未打定主意寫此系列文章,只不過他在書房幹活之際,一雙兒女就在附近嬉戲,童言稚語自然傳進他耳裡,有時聽見一些關於文字誤用(活用?)的趣例,隨手就將一個一個段子敲進電腦裡,沒料著竟然成篇成章,最後集結成書,而且欲罷不能。
他強調,「不是我去挑這些字,是這些字挑上我。」
但此事甚奇,這些字為何單單挑上他,不挑我?不挑你?難不成它們都裝了衛星導航,直奔作家的書房?
實情是,作家的親子書寫,寫的不只是子女,他們經由父親/母親的身分觀看,其實看見了自己,自己的文化質地,自己的掙扎與好奇,自己的關懷與擔慮。
所以,傅雷夫婦能寫出《傅雷家書》,我只能寫出「我未來長子給我的第一封信」、「四十歲,我生了一個安全士官」、「小狗子理髮記」等直白、瑣碎、不花腦筋的中年人叨叨念。
【參個考】
《認得幾個字》書摘及訪談錄音



【上一篇】
溫柔且悲喜交集的《溫柔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