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愛情,是一種動物性集體焦慮。
就
像周一上午8點40分,搭捷運上電扶梯,眼見身邊的亞曼尼叔叔或八百粒姐姐,紛紛擠向左列,扣扣扣扣直奔而上,一種「啊!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的集體
念力,穿透了站在右列的你。
其實你不趕時間,但瞬間腎上腺素急湧,手心沁滲出微汗,於是不由自主跨步左移,緊隨著前頭灰色布料包覆的臀部,亦步亦趨加入這
場無聲的千人大合唱:「快!快!來不及…來不及…」。
另一種詮釋方法:當你進電影院看《偷穿高跟鞋In Her Shoes》,別死盯著卡麥蓉迪亞茲的一百一十公分長腿,你會看見東妮克莉蒂Toni
Collette,動物性焦慮的表演界女王,就像柯波拉是黑幫電影的永恆教父,伍迪艾倫是東岸神經喜劇的總舵霸子。
《偷穿高跟鞋》中,東妮克莉蒂(左)能與演戲成精的莎莉麥克琳平起平坐,當然,平站也可以。
1994年,來自澳洲雪梨的東妮克莉蒂,以《妙麗的春宵》震動好萊塢地平線,她在七周內增肥二十公斤,刻意張舞暴牙及齒齦,精準演出凡俗男女的婚姻渴望,一曲ABBA合唱團的《滑鐵盧》又唱又跳,把她顫危危推上澳洲影壇一姐的位置。
(導演是P.J.霍根,因而執導《妳是我今生的新娘》)
看來一帆風順,其實不然。父親是卡車司機、母親是女侍,東妮十六歲讀戲劇學校,十八個月後就休學,為了拍她的處女作《Spotswood》,男主角是安東尼霍普金斯。
戲不算紅,她卻結識羅素克洛,倆人像哥們混在一起;更好的是,她才演出處女作,就被澳洲影劇學院提名為最佳女配角。
回想起來,東妮像是一出道就被丟進大聯盟的菜鳥球員,有天賦、有決心、有爆發力,又與霍普金斯、羅素克洛一干頂尖球員較技;她後來混跡劇場,導演是可敬又可怖的Geoffrey Rush(《鋼琴師》、《鵝毛筆》男主角),東妮遂如掉入絕情谷的金庸角色,鎚鍊一身不世出的鐵打藝技。
但是,劇場及電影的零星收入,無法維持生活,她當時的「正職」是送披薩。東妮就像《登峰造擊》的女拳擊手,緊咬著現實的屈辱,終於等到出拳的瞬間:她爭取演出「妙麗」,拿下澳洲影劇學院影后,還獲得金球獎提名。
她才二十二歲,但她付出的代價不只二十公斤,她必須減重更多,才能迎合好萊塢的需求。
‧ ‧ ‧
除了精準演出「愛情的動物性焦慮」,東妮另一項令人屏息的表演絕技:絕望而獨立的單親媽媽。無論是《靈異第六感》的焦灼母親、《非關男孩》的嬉皮老媽,她為角色加入恰如其分的重量力度,可以喧囂,可以靜默,卻沒人可以忽略她銀幕上的存在。
(未完,待續。前些時開了張支票,要寫些乏少鎂光燈關注的好演員;正好看了《偷穿高跟鞋》,就決定先寫東妮。只是一放超過兩星期,眼看自己快變成「亞太跳票中心」。半夜終於擠出一部分,剩下有空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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