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了當紅的紀錄片《無米樂》。雖然我對於趕流行、一窩蜂的種種行徑,向來一想到就頭皮發麻,但看過《無米樂》,深受感動之餘,還是厚著臉皮寫篇沒啥營養的文章,建議大家不管再怎麼忙、不管已經幾年沒看過國片,找個時間進戲院看《無米樂》吧。
說來慚愧,早在去年,林靖傑就推薦我看這部電影,當時沒放在心上;上個月,夏瑞紅忽然在我桌上放了兩張《無米樂》的電影票(她總是傳福音似的,在同事桌上擺本書、擺張電影票,而且總是算準你不在座位上),基於某種相識恨晚的贖罪心理,我把招待券送給同事,決心自己掏錢買票。
果然看了,果然一路悲喜交集,雖然片中人物個個豁達開朗,妙語如珠,兩個小時裡,我的心上輕輕壓塊石頭,幾度壓得我忍不住嘆氣,直到戲畢燈亮。
此片引發的迴響,在此不多說,笨拙之如我,也講不出什麼更高深的大道理,推薦閱讀陳順孝的「《無米樂》喚起的鄉愁」、夏瑞紅的「無樂樂」,或是中晚郭瓊俐的特稿、林靖傑的推薦文,關於土地、人性感動、農業衝擊、生命價值、人與環境的思考…我無法講得更深刻,但我要說的是,創作者的態度。
我注意到,導演顏蘭權、莊益增一直小心翼翼,儘量避免主導敘事者的意志,儘量讓主角是主角,讓土地及稻穗說話,讓一輩子踩在爛泥裡的赤腳發聲,而把自己的作者權,留在鏡頭取角裡、留在剪輯室裡(事後知道,他們拍了三百五十小時的膠卷,剪成兩小時)。
更讓人激賞的是,他們對於創作者位置的清晰自覺。周三夜裡,我看的是導演場,戲畢,莊益增現身與觀眾對話,即便《無米樂》已引發某種風潮,即便該片得過太多獎項肯定及媒體褒揚,莊益增還是不斷強調,《無米樂》的光環在於崑濱伯等片中主角,光環在於背後的無聲的廣大而持續蒼老的台灣農民。
當被觀眾問到:是否應該鼓勵更多政府官員觀賞本片,讓《無米樂》的效應不只在電影院內,莊益增的回答是:農委會主委、行政院長…許多官員都看過本片(按:包括李登輝、馬英九也都看過),但他寧願不相信這些權力者漂亮的場面話,最讓他開心的是,一位年輕的觀眾,觀看後寫電子郵件給他,表示自己從小在都市長大,從來不了解、從來不關心農村的面貌與問題,但看過《無米樂》之後,只要報端或電視出現農業問題或WTO相關的新聞,他會開始關心、開始注意。
莊益增的結論是,與其把希望放在政治人物身上,還不如放在民間、放在我們每一分子身上,畢竟至少,我們還握有選票。
這就是《無米樂》的作者。至於真正的感動、真正的思考,留待你進電影院的第一刻,開動。
 | | 《無米樂》夫妻檔導演顏蘭權、莊益增,五月十二日接受中國時報專訪,留下充滿個性的合影模樣。(盧禕祺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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