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度公投未過關、當選者票數未過半(若計入廢票,阿扁得票48.84%),再加上槍擊案的社會創傷,這註定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然而,誰會是輸家?答案還沒揭曉。
經過徹夜的包圍、靜坐、衝撞、嘶喊,總統府前仍沸騰著選戰的高溫。若作為逼迫權力者重新驗票、追查槍擊案的手段,連宋初步成功,握得一輪平反的牌局,相對也押上可觀的籌碼,並面對未知的掀牌終局。
此次選舉依舊北藍南綠,過去以濁水溪為界,有人認為,綠軍此次已攻臨大安溪畔;然而,望向你的四周,藍綠界河早已在你我之間,涇渭分明。尤其每逢選舉,政治者以不同的國族標籤、族群認同、歷史記憶,不斷強迫追問,不斷要求人民表態,不斷畫分「你們」、「我們」,不斷以虛幻的符號,徹底動員擠搾每一個角落。
一年來的心理動員下,我們的社會裂解成一幅幅派餅圖,在每一縣市以不同比例潛存著,再歷經槍擊案的震驚焦燥、取消選前之夜的高潮落空,終於在開票時「一鼻之差的賽馬」過程中,完全爆發。
就在社會情緒瀕近耗竭之際,連宋仍騎在支持者憤怒的背上,高蹈昂聲自己的「正義與民主」,顯然已低估了民間渴求休養生息、撫平創傷的心理需求,並且將自己、將馬英九、將國親都拖入一個不確定的危機中。
驗選票、追真相,應是多數民眾能夠接受的訴求,輿論與國際也正緊盯此事發展;但設若,連宋迷失於支持者的嘶吼與汽笛聲中,錯估了手段與訴求的比例正當性,繼續燎燒群眾情緒的餘柴,必定會遭受更大民意的反噬;一切不公的控訴,也應有對等分貝的證據,否則會面對同樣力道的後座反彈。
在輿論一致支持驗票、支持追究槍擊案之際,就讓此事進入公眾領域、進入司法程序,用最嚴苛的標準,追查他們心中的疑惑;但是,請讓台灣情緒一夜安眠吧,連宋會不會進入歷史,更重要的,他們將以如何姿態進入歷史,會不會把國親兩黨推向「愛國同心會」的路線?還是為國親儲存更多的爆發能量?他們對群眾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是關鍵。
相對而言,重新取得權力的扁政府,應該誠實謙卑,面對一刀兩切的分裂國家,以開誠布公、迅速化解爭議的態度,釐清社會大眾的疑點,也讓權力正當性得以儘快確立;街頭出身的綠營,更不能沿用選舉策略的思考,刻意以行政程序為由拖延,甚至引國親入彀,然後暗自竊喜,如此一來,諸多疑雲終不得解,社會裂痕無從弭平,權力來源仍有疑義的新政權,勢必無法開展全新的朝野關係,終究來說,阿扁絕對也是另一個輸家。
若然,擠居一個小島的我們,託政治家之福,終究住在一個「你藍我綠」的派餅圖裡,隔著此岸與彼岸,怒目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