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早聽到王永慶先生去世的消息。雖不意外,還是有些詫異與悵然。畢竟是九十幾歲的老人家。
王先生的一生,在人間算是唯一。芸芸眾生如你我,大抵平凡,所以差異不大。唯一,乃是稀有。
過去,在1980年代,我就聽過跑汽車新聞的朋友說,他們總是對那些七十以上的大老闆特別注意,隨時注意他或她的健康狀況,因為一有事情,可能就要做全版的新聞、歷史與回顧等等,所以手頭上總是資料一堆,隨時備用。後來知道那位記者念的是歷史系,就稍微能接受。因為大部分的記者是沒有這種感知的。
對王先生,我因為是汽車的背景,特別在乎這個領域。許多人知道王先生有個汽車夢,甚至發過豪語,跟當年剛回台灣的裕隆少主嚴凱泰槓上。這汽車大夢最終是讓王先生失望了。
坦白說,領導人最後是概括承受,所以變成還是他的失敗。但是王先生堅信天下無難事的精神是可佩的。
汽車是複雜,但是當有人說,南韓不也是到了1968年才出現一家現代嗎?沒錯。那人家今天是什麼場面?我們不是早在1956年就有了裕隆。沒錯。所謂概括承受,就是你所用的人錯了,最後是用人的領導者擔了責任。
汽車在台塑集團,最早聽說還是王文洋先生大姊夫陳徹的點子,當時不服氣於高價現象。這也不能說錯,因為即使到今日,全球通貨水平都多少了?印度的塔塔集團還要推出一台八千美元的小車。所以不是不可能。而是政府、企業共同要承擔的後果。政府無能,企業無力,當然做不來。政府無能企業有力,也是做不來。除非政府與民間通力合作,因為還要跟世界競爭。
後來,台塑在1990年代差一點真和美國克萊斯勒合作。那時,也跟南韓現代接頭過,歐洲還有英國的Rover Group與Fiat,可惜沒成。也好在沒成,否則那時的克萊斯勒可難搞了。
其實,當時若真能取得適當對象合作,或者找到真正行家協助,也許有一番氣象。
以後,被三富的李水土騙進台中,跟法國談判,傳說外行又固執,最後告終,法國雷諾因為入主日產,台灣夥伴轉到裕隆;這讓王永慶先生又丟了一次面子。然後是陳由豪東帝士的南韓大宇,也是失敗收場;因為那時大宇金宇中已經因為金融風暴要逃亡了。
硬撐下來,大宇來自通用技術的台塑一號、二號,缺乏競爭力,只能靠著台塑集團形象銷售;搭配瓦斯車,也是無中生有,毫不討喜。因為瓦斯然稍會使引擎長期在更高溫下運轉,對汽車並非好事。所以聯出租車也不喜歡。這是外行人經營的盲點。
接著是談福斯大眾集團旗下的捷克斯克達。這當然跟南韓廉價車沒法比。可是,台塑用了幾個懂車的?沒。都是塑膠人。接著又談荷蘭大貨車DAF,自己組裝自己用?最後肯定是如此。
其實,台塑沒有完全死心。就跟裕隆沒有放棄先人期許一樣。台塑進入鋰鐵電池領域了,這是未來電動車最核心的關鍵發展。裕隆則創造了納智捷Lexgen這個全新的自主品牌,正式預備朝向電動車發展,外傳之一說是電動、柴油雙核心。
總之,這些都是好的。裕隆吳舜文女士也才去世幾個月,後人繼續努力,不忘先人教誨與期許。王永慶先生告老,汽車這個區塊,只能繼續做個夢呢,因為除了錢,沒有才,這是可惜。為這人間唯一感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