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本聰是我非常欣賞的一位日本劇作家,他的作品《來自北國》、《溫柔時刻》、《拜啟父親大人》,都是讓我極為感動的日劇,二○○八年的封筆之作《風之花園》,以死亡是生者必經之路為主題,淡然中有著無比深沈的生命況味,三代父子關係的互動與羈絆,那種細膩溫厚的情感刻畫,更是讓人觀後餘韻猶。
看倉本聰的日劇,平安夜是不可或缺的橋段,駕著雪橇報佳音,一路吟詠唱聖歌,對生在南國的我而言,這些畫面不僅新鮮有趣,也有編劇想傳達的人生意念。 譬如,歌手平原綾香在平安夜彈唱〈風鈴草之戀〉,遙念已經逝去的主角白鳥貞美,那是《風之花園》曲終人散時,最動人的一幕。
周刊在平安夜前夕截稿,閱讀本期「時周人語」報導的主題,「屢敗屢戰、倔強人生」,讓我想起倉本聰,他對生命的詮釋和對大地的歌詠,一如那個決定生下唐氏症寶寶的媽媽,就像我看《風之花園》,劇中那個有自閉症傾向卻熟記所有花語的白鳥岳。洋溢著生命韌性的媽媽說,女兒教她「人生」的這堂課,其實看到岳和貞美合奏〈少女的祈禱〉,何嘗不是如天使般的孩子讓滿懷愧疚的父親,有了一個縫補親情遺憾的重生。
假如你不是日劇迷,那也無所謂,當我以「平安夜」作本期引言之後,那麼我要跟讀者報告的「頭條新聞」,就是與此有關的題材。第四次江陳會在台中市登場,民進黨動員抗爭包圍的新聞,全天候不斷放送,當中最令人發噱的鏡頭是一群抗爭民眾,或打扮成聖誕老人,或頭戴聖誕帽、手持抗議標語,唱著聖歌繞街而行,比起去年江陳會的街頭衝突、流血暴力,這樣溫和柔軟的抗爭,有創意多了。
不過,這與其說是民進黨變聰明,還不如說民主力量真偉大。因為十二月初的縣市長選舉結果,民進黨學會要理性平和,不能讓群眾運動失控,避免危及下個月的立委補選,甚至衝擊明年的五都之戰。我覺得這是台灣作為一個「選舉共和國」,在民主長期薰陶下的必然效應,而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民意,恰巧是這個可以改變一切的槓桿。
多數人都同意,台灣要成為一個偉大的民主國家,必須先拆除壁壘分明的意識形態藩籬,化解劍拔弩張的政黨對立問題。近期內即將上映的電影《打不倒的勇者》,描述南非總統曼德拉(摩根費里曼飾)與國家橄欖球隊長法蘭索瓦皮納爾(麥特戴蒙飾),攜手共同將國人團結在一起的故事,應該是最好的借鏡。
曼德拉說,「運動具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具有團結人民的力量」。他因此帶領南非跨越種族隔離政策的傷痕,擺脫族群對立仇恨的枷鎖,重新喚起榮辱與共的國族意識,那一句「團隊就是國家」,深入人心,令先睹為快的我迴盪不已。
我不曾在平安夜唱過聖歌,只有幫孩子們佈置過聖誕樹,今年在台灣渡過平安夜的海協會會長陳雲林,不知那一晚他怎麼看待兩岸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