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很古老的民歌,從年少哼唱到現在,我一直很喜歡,歌詞這麼唱道:「行到水窮處,不見窮不見水,卻有一片幽幽香,冷冷在目在耳在衣。你是泉源,我是泉上的漣漪,我們在冷冷之初、冷冷之終相遇。」
這是吳楚楚唱的歌,他將詩人周夢蝶的作品拿來譜的曲。年輕時當我夢想要去流浪,不管是搭著火車獨自晃去淡水,或是騎著野狼機車上清境農場,〈行到水窮處〉每每是我淺唱低吟的歌。
秋風起,又是一個秋高氣爽適合旅行的季節,當我們在這期的「時周人語」介紹幾個行遍天下的導遊時,我突然想起那首伴隨著青春一路走來的民歌。許願要在印度走過一○八次朝聖之旅的歐吉桑,正準備第四次環遊世界的女領隊,放棄百萬年薪重返愛琴海的工程師,他們心中應該都曾有過「行到水窮處」的心境。
雖然他們是帶隊旅行的人,但是我相信他們天生就有愛旅行的因子,也許該這麼說,許多人心中都有一個「不安於室」的本性,想要去遠方,在那不見窮不見水之處,感受到一股幽幽的芳香。所以,跑旅遊的慶祐去了旅遊勝地峇里島,跑藝文的宛妤也到了蘇格蘭藝術村,他們在筆墨與鏡頭之間,帶著讀者去「闖天涯」,到地球的另一端體驗「藝世界」。
其實,人生本來就像一趟漫長的旅行,有人在現實世界裡一直在往上走,譬如「運動人生」報導的玉山保育巡山員江秀真,一個首位完成世界七頂峰的登山女將。也有人走了岔路而出現意外之旅,譬如「台灣人物誌」介紹的作家平路,她即將結束七年的香江行,揮別光華新聞中心主任的公職,重回她口中的正軌「創作」。
江秀真說:「人如果能認真的過每一分鐘,什麼時候走都不會有遺憾,這就是生命的哲學。」她在登頂剎那間的魔戒比喻,著實傳神地說明人性在欲望中的掙扎。生性愛旅行的平路也表示,卸任後就要到處跑,希望在異鄉也能順便為她下一本小說構思。他們都在自己的生命旅程中,有所領悟,並且做出決定和行動。
任何一趟旅行,自有起點,當然也有終點。我們看待政治人物的起起落落,有時也會有近似曹操〈短歌行〉的詠嘆,陳水扁也好,孫道存也罷,在同仁持續追蹤報導之下,我看著這期「封面故事」和「新聞追蹤」,再度湧現這種複雜的心情,很想問他們,何以不能行到水窮處?
就像那首民歌唱道,「像風與風眼之乍醒,驚喜相窺,看你在我我在你。」行到水窮處的相遇,多麼令人心嚮往之的境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