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婆婆「奶奶作家」盧雪芳女士,已經八十三歲高齡,繼2006年她的第一本回憶錄問世、並為媒體廣為報導後,她的筆從未間斷,今年又再度出版她的第二本回憶錄,並且已經開始著手進行她的第三本書,創作力實在非常驚人。她的創作記錄不但記錄她個人的一生,這份記錄也成為家人很重要的精神資產。為了日後紀念,她的家人在第二本回憶錄中,以序言方式寫下自己的感受。我則是與我十五歲的女兒賴亦恩,聯合在一篇文章中寫下我們母女對她的種種想法,或許可以算是一個家族中的老、中、青三代女性,以文字進行傳承的一個象徵。以下為我們母女所寫的序文內容:
林照真(以下簡稱林):我的婆婆盧雪芳最近完成了她個人的第二本著作《烽火重生》,這是繼她一年前第一本著作-《烽煙荳蔻》後,很快就完成的第二本著作。以八十二、三歲的年紀,卻能夠如此「多產」,我的婆婆既非為了市場,也非為賺錢,她只想藉著自己的回憶錄,讓所有與她一起生活的先生、孩子、親人與昔日戰友,能夠留下珍貴的回憶。從書中詳實的對話記錄與記載來看,我的婆婆實在成功取代了「留聲機」、「影音全記錄」等新科技,她個人驚人的記憶力,加上她樸實與平靜的表達方式,可以讓讀者毫無障礙地閱讀下去。
賴亦恩(以下簡稱賴):奶奶已經八十多歲了,之前突然聽媽媽提起奶奶出了書。上了年紀的她用自己的手寫了數十萬的回憶,過去的畫面被清晰的呈現出來,我才知道,原來奶奶過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林:這上、下兩本書呈現的是一個平凡女性不平凡的生命史,透過個人詳實與真實的記錄,個人生命史透露了大時代的故事,同時亦是一個女性生命史的書寫。從這本生命史,可以看出在民國三、四十年代間,大陸移民來台灣的真實案例。只是很不同的經驗是,我們在坊間會看到各種人士的生命史,但現在我們所看到的是自己的親人,書中所談到的大陸人事,我們或許無緣參與;然而在台灣的一切,有許多故事中人就是家人,這種親切感,是非常有趣的經驗。
這本書是由作者本人詳細描述個人的生活與成長歷程,我的婆婆心不老,終於能夠還原稚幼時、年輕時、以及甫為少婦的許多心情與遭遇。能夠完成這樣的書,我想可以證明,我的婆婆不是個簡單人物。如果她不是生在戰亂與那個非理性的時代,她的個人生命史必然將完全改觀。而我這一輩的女性則是有另一種人生經歷與挑戰。到了我的下一代,情況又是大不相同。
賴:奶奶的這兩本書共數十萬字,故事敘述著中國八年抗戰時,奶奶和家人分開後,逃亡到台灣的故事。書中寫著奶奶經歷過的所有事情,以和母親的分離為起頭,也詳細記載了當時戰亂時期的情況,並且描繪出自己在逃亡時的心情。
奶奶經過了漫長的戰爭歲月,從年幼到青年時期的故事被完整的重現,從大陸到台灣,遇到了各種人事物,儘管奶奶已經年過八十,還是把那些回憶完整的紀錄下來。故事舞台轉向台灣之後,甚至出現了自己的家人,對身為她的孫女的我而言,故事又多添一份趣味。
林:婆婆特殊的個人特質,從平時就可看出。在家務上,她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女性,從做飯、打毛衣、做年菜、包粽子,她樣樣都很專精。當然她也很會打麻將,以前公公在世時,看到婆婆要出門去打麻將時,常會露出頑皮的表情對我說:「妳婆婆要去上班了。」據說,婆婆在麻將桌上也是常勝軍。
除了傳統興趣外,她給我的感覺是她對很多事情都很有興趣。她會想聽流行音樂,也愛看電影、電視,因此她的孩子會幫她準備很多這方面的作品給她看。整體而言,她擁有活潑開放的心胸,也很願意接觸新事物,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就會產生比較新的觀念,就能夠讓年輕人感覺較沒有距離。以此來看,其實是較為少見的。
賴:我從小就覺得「我的奶奶是個聰明人」,而且給人一種活潑的感覺。奶奶並不是死氣沉沉的老人,她會玩各種在家能玩的小遊戲,每次爸爸帶我們全家回宜蘭看奶奶的時候,她常常都在打撲克牌,家裡也有圍棋、象棋、跳棋之類的東西,看得出奶奶很喜歡打牌和下棋。
奶奶給我的感覺很年輕,想起我還小學時,奶奶已經七十多歲,卻還是一頭烏黑的頭髮,而且腦筋也很靈光,說話一點也不死板。對我而言,奶奶不只是一個年長的長輩,更是一個帶著稚氣笑容的年輕人。
林與賴:最後,在書本出版前夕,我們願意對本書作者-我們的婆婆、奶奶,表示最大的敬意。我們要對她堅定的寫書意志表示最高的崇敬之意。同時,我們也要對她說:「妳那始終如一的樂觀與坦率,將是全家代代相傳、最重要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