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是妳被吸引了,掀開店前的帆布進入另一段安靜的時空中。面對向外大窗端坐著,妳的眼前此刻已經是一碗煎茶、一顆菊壽糖、一本厚實但雅致的點單。
簡單的表明只想要來一份黑糖葛切後,妳懷著恭敬的心將菊壽糖送到嘴裡,含著,細細的糖粉逐漸化整為零地在舌頭上散開。「甜了點...感覺像是小時候吃藥時,媽媽哄著說要賞個白色方糖給我的那樣。」妳一邊想,一邊暗笑自己的俗氣。菊壽糖用的是最高級的三盆糖與寒梅粉製作而成的,表面細緻的菊花刻紋就跟味道一樣清雅細膩。啜一口茶,茶烘焙的香氣與糖粉一齊潤了喉。

櫃臺的服務生正忙著包裝,發出唏唏嗦嗦的紙擦聲。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妳看到窗外的樹被風抖動,陽光忽陰忽烈地改變對面屋頂瓦片的色彩,但那與妳何干?此刻,妳身在這個空間中,任何可能流逝的都停住。妳不安地瞥了一眼沒調整時差的手錶,午后兩點四十二分。

送葛切來的時候,妳正什麼也不想地發呆,甚至連眨眼都忘了。
葛切是用一個很深的漆皿裝著,另外一小碟便是稠稠的黑糖蜜。葛切長的像是半透明的粉條一樣,原料是一種名為「葛」的根莖植物。劉黎兒在她的《咖啡座的和果子歲時記》中提到,這種日本人喜愛的夏日涼品在古代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做「水纖」。望文生義,再切合也不過!夏天的葛切通常浸在冰鎮的水中,配著純釀的黑糖蜜一起吃。這是個考驗筷功的時刻,妳手握著竹筷,一小撮一小撮地把葛切撈起,然後在糖蜜中浸了浸,滑上加滑,但其實這時候喉嚨早就迫不及待地要迎接這甜蜜接觸。

然而,妳深知不能破壞與周遭的平衡,不能有如吃拉麵般唏哩呼嚕地豪邁。吃葛切,尤其在鍵善良房,妳必須優雅,妳也不知道為什麼自然而然地優雅,沒有矯揉不是做作。妳吃了幾口,停頓,寫幾張旅行明信片,看看窗外與妳何干的風景畫,再吃幾口,停頓...。留白。
人生中能有幾個留白?妳問。

繼續旅程吧。妳起身,走到那尚未停止唏嗦聲處付帳,900円。再度推開那隔絕世事的大帆布,風動日和,遊客三兩悠流著。妳接著往石塀小路鑽去,嘴裡的甜蜜依舊駐留、心裡的靜謐未曾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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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善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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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園本店人一向多,我去的是高台寺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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