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的世界迷人而遼闊,好看、精彩、漂亮,無疑是重要的指標,但是當你融入這個氛圍,勝負反而不與焉。長久以來,運動與女人的關係,冷感而曖昧;進入六、七年級當家的當下,兩者之間突然變得強悍又美麗:它可以是金佳映彎腰架桿,凝神灌球的剎那;可以是姜鳳君低位搶到籃板高舉高打「唰」的那一聲;可以是魏成美挑戰男子高爾夫球世界的氣魄;自然也可以是莎拉波娃每每用力擊球的勾魂攝魄聲音。這些,光是用想的,就夠迷死一缸子人了。男人請注意,運動不再是你們寡佔的世界,因為,運動的女人最美麗,她們此時風捲殘雲般吸引所有目光,包括你我。
隱約記得讀過這樣的報導:一個結婚日久,身材逐漸走樣的妻子,為了恢復臉上肌膚的光澤,寧願一年花個百來萬元,到美容中心做護膚的療程,卻不肯每天花個半小時做運動……。
這個社會現象精準地讓人莞爾,事實上,對一些年齡和梅格萊恩差不多,身材由J-Lo珍妮佛羅培茲變成凱薩琳透娜的「後七年之癢時期」的為人妻者,想重拾美麗與老公的注意力,多半會先選擇美容換膚、再來是瘦身減重,最後才會想到經濟實惠的運動。
這絕對不是「沙豬觀點」,當妳有點年紀有點錢,自然而然會產生以上的順位。甚至妳真的看不順眼,也可以反駁:「男人不也是發福之後,寧願摳摳屁股看看電視,卻不願做幾個伏地挺身?」但是和男人不排斥的態度比較起來,很多女人認為:運動這檔事,不僅寂寞,而且是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在兩性的關係裡,女人儘管堅強的要命,其實她們很喜歡有人作伴,樂於分享參與和被參與的經驗;但是大部分的運動是要獨自作戰,不論慢跑或是體操,所以要她們運動,還不如在床上耳鬢廝磨來得簡單。
於是,時間的刻痕變成一條筆直的切線。三、四十歲之後,運動和女人,變得非常單純,非常清新爽朗,只剩一個人和一堆藻泥一瓶精油的關係。
男人的刻意,女人的無奈
女人對運動的淡薄,多少是從父系社會裡耳濡目染來的。我們自小聽過太多「女孩子文靜點,多唸書最好了」、「我不喜歡小腿肚有肌肉的女生」的話,這樣因襲下來,女人的運動世界格外幽暗,她們可能會被迫對運動冷感,錯過體會因為運動而變得美麗的經驗;她們也可能因為另一半對運動的狂熱,而必須忍受「等待男人」的孤單。
法國上次主辦世界盃足球賽出現一則廣告很有意思,描述一群婦女在聽到世界盃足球賽被取消時,高興得幾乎要衝上天,她們熱烈的相互擁抱,近乎喜極而泣,因為她們不必當「足球寡婦」了。
足球寡婦,是世足賽的特有產物。法國男人雖素有浪漫之名,但是一碰到世界盃足球賽,可就一點也不浪漫了,有好多女性因為被狂熱的老公或情人置諸腦後,而成了「足球寡婦」。法國香榭里舍大道上的餐廳老闆,腦筋動得非常快,在世界盃期間,特別安排這些獨自進餐的足球寡婦共聚一桌,讓她們也和她們的男人一樣,有共同討論的話題,也就是共同發洩她們對世界盃的憤怒,和身為足球寡婦的閨怨心情。
結果,真實的世界是這樣的:那年世足賽,這些遭受冷淡的「非足球好戰分子」,再也不甘寂寞,她們組了一個協會,任務是宣傳和足球沒有關係的活動,並設立「足球禁區」。
這個不經意組成的協會,原來只是想幽世界盃一默,但卻獲得廣泛的意外回響,經過傳播媒體的大肆渲染,除了香榭麗舍大道上的餐廳外,還有人藉由這個協會獲得了絕佳的靈感,乘機推出一些吸引非足球迷的節目。這些新推出節目的主力消費群,當然以「足球寡婦」為主。以巴黎「紅磨坊」夜總會為例,平時是美女如雲,但那次卻反而請來美國加州的「夢幻男人」演出全套的「脫線舞男」;而「蒙瑪特劇院」也不落人後,請來有著席維斯.史特龍一樣身材的壯碩男子,登台表演了一齣「不要足球的女郎」,看得台下的女性血脈賁張。更有趣的是,這些演出接近滿座,而大部份售出的票是男人所購買,準備送給自己太太的「贖罪票」。
問題是,女人經過這種視覺、聽覺甚或觸覺的感受,就能找回在世足賽期間失落的自尊?或是能夠更積極要求男人平等的對待?
如果做不到,在世界盃足球賽這種近乎是全世界的遊戲當中,將永遠只限於喜好足球的男人參加,女人幾乎不存在,甚至,會故意被男人遺忘。
美麗的戰爭,原始的慾念
當然,女人與運動的關係,不全然是那麼地悲情。2000年雪梨奧運前,澳洲女子足球隊拍了一系列裸照,為奧運籌委會募款,結果造成轟動,有趣的是,轟動的原因不是球迷多麼好奇女子足球員的肉體,而是她們勇於為運動與藝術犧牲的精神,贏得世人的喝采。
所以,女人大部分時間是運動世界的配角,偶爾,她們也是主角。
號稱是全台灣最美麗的運動,「安麗盃撞球賽」在5月著實勾引住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從1998年開始,每當暮春時刻,這場盛宴就成了固定的美麗儀式。這裡的美麗,或者成熟高貴,或者艷麗逼人,不管你懂不懂得撞球,她們,你不會忍住不看。
撞球的世界裡,從來都是男人掛帥。在英國,司諾克標榜的行禮如儀,不遜象徵貴族運動的高爾夫球與網球,一旦女人走進來,尤其到了美國的花花世界,「九號花球」的魔力便渲染開。
吊詭的是,女子花球真正的魅力卻不在於充滿未知的結果性,而是「可看性」。
十多年前,台灣推展女子撞球運動,有線電視台推出一連串國際女子職業撞球賽,並以現場實況轉播,將國外一流高桿女將的身手直接播到每個家庭,歐美女子撞球高手的身手和曼妙身材也都一併播放,而洋將不拘泥於傳統套裝或小背心的服飾,更是大開國人眼界。
以「安麗盃」來說,這幾年掀起的美麗旋風全靠兩名「超人氣」球員——珍娜.李與陳純甄。她們同樣有一張開麥拉費司,也都懂得如何製造視覺焦點,珍娜.李甚至是第一位穿裙子打球的選手。172公分,身材玲瓏有緻,經常穿著細肩帶低胸上衣上陣的她,每當彎下腰架桿的時候,無限的春光不曉得「哈死」多少男人,更厲害的是,珍娜.李開朗的個性,還能讓女人不會嫉妒她。
陳純甄是台灣第一個去美國發展的女球員,曾經高居過世界排名第一,由於長期與美國職業聯盟高手交手,不僅球技提升至世界一流高手之林,她在比賽現場的穿著也愈見大膽,也從早期的貼身性感,變化為大膽暴露,這兩年雖然回歸儉樸,然而,「安麗盃」的轟動,卻恰巧印證了球賽最原始的本質,「肉慾」當然不會是參賽女選手的的初衷,卻難保不會是男性球迷進場看球的本意,畢竟現場有7成以上的球迷是男人,全都懂球看球的嗎?自由心證吧。
性感的服裝,無盡的責難
老實說,「別有用心」地觀賞女子撞球,這種心態在台灣真是少見多怪,儘管民風漸開,但是台灣男人就是那麼ㄍ一ㄥ,有什麼辦法?準此觀之,這幾年在台灣盛夏轟動的女排大獎賽,同樣讓球迷絡驛不絕,原因無他,女子排球近年在短褲的改良上相當成功,幾近泳褲的尺寸,配合女球員修長的腿型,視覺上營造了相當震撼的感受。
這樣看起來,近年來聲勢逐漸有凌駕於男子網球之上的女網運動,似乎找到了坐大的理由。當然,這得從庫妮可娃說起。
庫妮可娃在女子網壇一直被貼上性感的標籤,雖然她在WTA的成績一向不佳,但是她舉手投足間所流露的萬種風情,加上清純無邪的笑容、勻稱火辣的身材,可比那些前輩大姊們更加嫵媚動人,儼然成為這項運動的「海報女郎」,尤其是脫掉球衣,換上噴火的緊身短裙,更是讓許多號稱「四十而不惑」的中年男子,寧可冒著誘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也要想盡一切辦法弄到庫妮可娃的電話號碼。庫妹也樂此不疲,而且相當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一個以「庫妮可娃」英文為名的網站,甚至裡面貼的都是色情女郎的照片供網友下載,可見她的魅力不僅存在於女子網球界,也發燒在一般普羅大眾的心裡。
庫妹並非將球衣的胸口愈開愈低的元兇,但卻是發揚光大的幫兇。由於女網向「性」看齊的趨勢越來越嚴重,「女金剛」娜拉提諾娃便曾痛批WTA,認為他們不應該助長女網選手這股歪風。沒想到WTA反將這位老太太一軍:「這些女將是世界級的運動員,她們年輕有活力,更具備吸引力。我們無法促銷她們的魅力,但我們也不會感到害羞。」
背心式的女網球衣,20年前少有人願意嘗試,現在卻是女網的服飾主流。2000年溫布頓網球賽,威廉絲姊妹在準決賽碰頭的那一役,兩人都身著三點式球衣,場邊及電視鏡頭前的觀眾彷彿看到場上有五顆球在飛馳,看得眼花撩亂目不暇給。
其實,女網球衣的布料越穿越少,也不是每位女將都有本錢嘗試。至少,幾個前提是:身材要好、臉蛋不能太差,球技也得不俗,算來算去也只有那幾個人。然而頻繁的曝光率,讓外界誤以為女網全成了「牛肉場」,難怪引來保守的娜拉提諾娃痛加撻伐。
性別的意識,主宰的權力
美麗不是錯誤,對戴芬波特而言,絕對的美麗卻是絕對的錯誤。像庫妮可娃、莎拉波娃這批「俄勢力」的美少女入侵女網界之後,她突然發現媒體的焦點都不在她身上!像戴姊這樣的「傳統派」其實為數不少,而這些女將也唯有在贏得大賽時,大家才會發現她們的存在。
娜拉提諾娃便酸得可以地說:「戴芬波特是那麼傑出的人,但只因為不夠漂亮,所以沒有人欣賞她。」這是事實,殘酷卻無奈。
不過,戴芬波特還算好的,女網至少在現今的國際體壇是屬於「顯學」,其他的運動就沒有那麼好命,想想那些「舉得好重」的舉重,「射得好準」的射箭射擊,「打得好兇」的跆拳角力,連男子選手出賽都不太容易有曝光度了,更遑論女子選手。
除了奧運會。但就算是幾乎什麼都比的奧運會,也無可避免地上演著種族的競技與性別的格鬥。21世紀以來,女人參與運動的情況非常熱中,但是兩性在競技運動的「差別待遇」仍然非常嚴重。
「差別」是社會的不公平現象,從前的社會,是以男人價值基準為主的社會,是一個男人支配女人的社會,換言之,女人並非是差別待遇的主體,而是被差別待遇的客體,但是女人本身對於這種社會的不平等,無感於是自己的社會權利被剝奪,也不認為這種權利是受惠自男人,如此一來,「差別問題」是無法解決的。像撐竿跳高、鏈球、五千公尺、一萬公尺長跑,女子選手雖然得以參加,但是田徑場上不能參加的項目也是很多。
其實,國內體壇也不乏美女,網球選手胡娜,早年就曾在國內掀起一陣旋風,淡出球場之後,經營事業有成;另外像前女子跆拳國手陳怡安,漂亮的臉蛋和修長的身材也羡煞許多女性,而她除了擁有過人的運動專長之外,也開發出製作手工肥皂的市場,定期主持電視節目,兼具知性與感性的風采,更告訴觀眾,她也是發光的美女;當然還包括去年為台灣勇奪史上第一面奧運金牌的陳詩欣……。
或許正因為國內的「運動美少女」風潮似乎直追國際,所以NIKE曾經看好這個市場,推出「女人.運動」的廣告,還請了陳怡安代言,沒想到推了一季就陣亡,廠商的用心卻被現實打敗,或許是台灣的運動人口本來就很隱性,而女人從事運動更是少之又少。
這毋寧是很悲哀的,從政府的忽視體育政策,到專業媒體一個個轉型、關閉無法生存,都顯示台灣的運動環境是非常淺碟式的,總是一窩蜂追逐當紅的事物,當激情過去之後,又隱藏成為非運動人口,曾經式微的職業棒球是這樣(小心喔,今年的『綁球員』賭博風氣死灰復燃,有可能再度重傷職棒),關門大吉的職業籃球更是這樣。如果長此以往下去,運動在台灣會變成怎麼樣的東西,SOMETHING OR NOTHING?那則有關「女人寧願美容也不願運動」的報導,相信到時很多人看了,再也笑不出來。
試著想想:滿街都是「躺著瘦身」的自我催眠VCR,卻不見女人登高一呼「我運動,所以我美麗」……
那會是怎樣一個反智的年代!